三更时分,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塞外的寒风更烈了,吹得人睁不开眼,也完美掩盖了马蹄声。
吕布带着五十名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悄无声息地出了坞堡的侧门,借着夜色和戈壁上的土坡掩护,朝着匈奴人的营寨摸了过去。
五十骑分成两队,吕布带二十五骑在前,高顺带二十五骑在后,相隔百步,互为犄角。每个人的脸上都涂了黑灰,手里的环首刀磨得雪亮,背上背着弓箭,眼里只有冷冽的意。
这些骑兵,都是吕布精挑细选出来的核心兄弟,要么是吕良的旧部,要么是和匈奴有血海深仇的边民,个个骑术精湛,不怕死,又跟着吕布练了几个月,配合默契,早就憋着一股劲,要给匈奴人一个狠的。
很快,他们就摸到了匈奴营寨外百步的地方。
果然不出吕布所料,匈奴人的防备松懈到了极点。营寨只是用马车简单围了一圈,门口的两个哨兵,抱着长矛,缩在篝火边,冻得瑟瑟发抖,不停搓着手,本没心思警戒,时不时还打个哈欠,连眼睛都快闭上了。
营寨里,更是乱得一塌糊涂。匈奴兵们东倒西歪地睡在篝火边,兵器随手扔在地上,连放哨的游骑都没有,只有几匹战马时不时打个响鼻。他们打了一天,早就累坏了,在他们的认知里,被围在坞堡里,能守住就不错了,绝不可能敢出来夜袭,一个个睡得死沉。
吕布对着身后的兄弟打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勒住战马,停下了脚步。他缓缓举起了手里的长弓,搭上了两支箭,拉满弓弦。
“咻 —— 咻 ——”
两声几乎重叠的锐响,两支箭如同流星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营寨门口的两个哨兵。两个哨兵连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在了地上,当场毙命。
“动手!”
吕布低喝一声,一夹马腹,胯下的战马如同离弦的箭,率先冲了出去,撞开了匈奴营寨简陋的栅栏,直接冲进了营寨里。身后的五十名骑兵,同时催动战马,嗷嗷叫着冲了进去,如同猛虎冲进了羊群。
“!!”
震天的喊声,瞬间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吕布一马当先,手里的长戟横扫竖劈,挡在前面的帐篷、篝火,连带着睡在旁边的匈奴兵,全都被扫飞出去。睡梦中的匈奴兵,被喊声惊醒,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冲过来的战马撞飞,被锋利的环首刀砍掉了脑袋。
整个匈奴营寨,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匈奴兵们本不知道来了多少骑兵,只听到处都是喊声,到处都是火光,同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本来就打了一天,人困马乏,又没穿甲胄,手里连兵器都摸不到,面对蓄势待发的汉军骑兵,本没有半点还手之力,只能慌不择路地四处乱跑,互相踩踏,死在自己人脚下的,比被汉军斩的还多。
吕布的目标很明确,直奔营寨最中间的那顶最大的帐篷 —— 那是须卜当的主帐。
他要先斩了敌军主将,让匈奴人群龙无首,彻底崩溃。
两个匈奴的亲卫,举着刀冲了过来,想要拦住他。吕布眼皮都没抬一下,长戟往前一送,精准地刺穿了第一个亲卫的喉咙,手腕一翻,戟杆横扫,砸断了第二个亲卫的脖子,连马都没停,直接冲到了主帐前。
须卜当早就被外面的喊声惊醒了,他光着膀子,拎着马刀冲出帐篷,正好看到吕布冲过来。看到领头的竟然是那个白天在墙头上射箭的少年,他瞬间红了眼,怒吼一声,挥舞着马刀,朝着吕布劈了过来。
他是匈奴里有名的悍将,一身蛮力,马刀使得出神入化,在边境了不少汉军的将领,自恃勇力,本没把吕布这个十二岁的少年放在眼里。
可他不知道,他面对的,是未来天下无双的飞将吕布。
吕布看着劈过来的马刀,眼神没有半分波动,手里的长戟如同毒蛇出洞,后发先至,在马刀劈到自己之前,精准地刺中了须卜当的口。
锋利的戟尖,瞬间刺穿了须卜当的皮甲,深深扎进了他的心脏。
须卜当的动作瞬间僵住了,眼里满是不敢置信,嘴里涌出了鲜血,死死地盯着吕布,到死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被一个十二岁的少年,一招就秒了。
吕布手腕一拧,抽出长戟,须卜当的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抬手一戟,挑飞了主帐前的匈奴大旗,对着混乱的匈奴兵怒吼:“须卜当已死!降者不!”
“须卜当死了!头领死了!”
高顺带着骑兵,也已经穿了半个营寨,听到吕布的喊声,立刻跟着大喊起来。五十名骑兵齐声呐喊,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很远,整个匈奴营寨,瞬间彻底崩溃了。
连头领都死了,他们还打什么?
剩下的匈奴兵,彻底没了抵抗的心思,要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要么翻身上马,疯了一样朝着塞外的方向逃跑,本不敢回头。
吕布没有让人去追那些逃跑的溃兵,而是带着兄弟们,清理营寨里负隅顽抗的残敌,同时扑灭营寨里的火,免得把缴获的粮草、兵器烧了。
不过短短半个时辰,战斗就结束了。
一千五百人的匈奴骑兵,被吕布带着五十骑,夜袭大营,阵斩主将须卜当,当场斩了四百多人,俘虏了两百多,剩下的全都溃散逃跑了,缴获了近千匹战马,还有无数的兵器、甲胄、粮草,以及匈奴人之前从各个村子里劫掠来的金银、粮食、百姓的财物。
而吕布这边,只有三个人受了点轻伤,无一阵亡。
当晨曦的第一缕光,洒在戈壁上的时候,吕布带着兄弟们,押着俘虏,赶着缴获的战马和物资,浩浩荡荡地回到了吕家里。
坞堡的大门早就打开了,里正陈老伯带着所有的百姓,都等在门口。当他们看到吕布带着队伍凯旋,看到匈奴头领的首级被挂在马前,看到缴获的堆积如山的物资,所有人都激动地欢呼起来。
“少主回来了!我们赢了!”
“少主太厉害了!带着几十个人,就把上千匈奴人打垮了!”
“苍天有眼啊!须卜当这个人魔王,终于被少主了!”
百姓们激动地喊着,看着吕布的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感激。不少老人,甚至直接跪了下来,对着吕布磕头,感谢他救了所有人的命。
吕布赶紧翻身下马,扶起了下跪的老人,对着众人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快起来。匈奴,护百姓,是我应该做的。我们赢了,匈奴人被打跑了,大家安全了!”
欢呼声更盛了,整个吕家里,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里。
吕布大破匈奴、阵斩须卜当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九原县,又以更快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五原郡。
一开始,没人敢相信。
一个十二岁的少年,带着几十个乡勇,守着一个小小的坞堡,挡住了一千五百匈奴骑兵的猛攻,还敢夜袭敌营,斩了匈奴的骨都侯,打垮了十倍于己的敌人?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可当九原县的县令,亲自带着人去吕家里,看到了匈奴人的首级,看到了缴获的战马和兵器,看到了被俘虏的匈奴兵,不得不信了。
整个五原郡都震动了。
须卜当是匈奴右贤王手下的悍将,常年在边境劫掠,了无数的百姓和戍卒,郡守郭鸿组织了好几次围剿,都没能抓到他,没想到,竟然死在了一个十二岁的少年手里。
九原县的县令,第一时间就带着厚礼,亲自登门拜访吕布,对他赞不绝口,当场就要举荐他当县里的亭长,却被吕布婉拒了。
紧接着,五原郡守郭鸿,也亲自从郡治所临沃县,赶到了九原县,就是为了见一见这个创造了奇迹的少年英雄。
郭鸿是朝廷派来的郡守,为官还算清正,只是面对匈奴的劫掠,手里的郡兵不堪大用,一直束手无策。这次吕布大破匈奴,斩了须卜当,算是帮他解决了心头大患,他对吕布自然是极为看重。
在九原县的县衙里,郭鸿见到了吕布。
当他看到站在面前的少年,虽然只有十二岁,却身姿挺拔,气度沉稳,面对一郡的太守,不卑不亢,谈吐有度,丝毫没有少年人的轻狂,更是暗暗点头,心里赞叹不已。
“吕贤侄,真是少年英雄啊!” 郭鸿笑着抚着胡须,满脸赞叹,“须卜当为祸边境多年,我数次围剿都未能成功,没想到,竟然被贤侄一战斩,护了我五原的百姓,真是大功一件!我已经写了奏报,送往洛阳和并州刺史府,为贤侄请功!”
吕布抱拳躬身,不骄不躁:“府君过奖了。胡虏,护百姓,是我分内之事。我父亲一生戍守边境,马革裹尸,我身为他的儿子,自然要继承他的遗志,守好这大汉的疆土。”
这话一出,郭鸿更是欣赏。
多少少年人,立了这么大的功劳,早就尾巴翘到天上去了,可吕布却如此谦逊,还心怀家国,实在难得。
接下来的几天,吕布的名声,彻底传遍了并州。
上到并州刺史府的官吏,下到边境的戍卒、乡勇,都知道了五原郡出了个叫吕布的少年英雄,十二岁就大破匈奴,阵斩骨都侯,天生神力,有勇有谋,是难得的将才。
就连远在晋阳的并州刺史丁原,也看到了郭鸿的奏报,得知了吕布的事迹,瞬间起了爱才之心。
丁原在并州多年,一直想要打造一支强悍的并州军,抵御匈奴和鲜卑的入侵,最缺的就是能征善战的猛将。吕布的出现,让他眼前一亮,立刻就派了自己的心腹从事,带着他的亲笔书信,前往五原郡,要亲自见一见这个少年英雄。
而此时的吕布,并没有沉浸在一战成名的荣耀里。
他借着这次大胜,收拢了不少溃散的匈奴战马,缴获了大量的兵器甲胄,把自己的核心队伍,扩充到了五十骑,个个都配上了最好的战马和兵器。
同时,经此一战,整个五原郡的百姓,都对吕布感恩戴德,敬佩不已。不少边民、退伍的戍卒、甚至是县里的郡兵,都慕名而来,想要投奔他,跟着他匈奴,保家乡。
吕布依旧是宁缺毋滥,只挑那些心性忠厚、能吃苦、不怕死的人,又从中选了一百五十人,加上之前的五十人,凑了两百人的队伍,交给高顺,开始系统性地训练。
他很清楚,这次夜袭能大胜,有匈奴人轻敌、防备松懈的原因,真正的硬仗,还在后面。四年之后的黄巾之乱,再之后的天下大乱,想要在乱世里立足,想要辅佐刘备兴复汉室,必须有一支真正能打硬仗的精锐队伍。
高顺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拿到了练兵的权限,立刻就拿出了自己的真本事。定军纪,练队列,教配合,打磨搏技巧,把两百人练得令行禁止,哪怕是站在太阳底下站两个时辰,也没人敢动一下,军纪之严明,远超五原郡的郡兵。
吕布也每天和兄弟们一起训练,他的武艺,也在一次次的实战和打磨中,飞速进步。十二岁的少年,已经能在马背上,和魏越、高顺这样的沙场老手对练,轻松取胜,骑射功夫,更是冠绝整个五原郡,没人能比。
这天,吕布正在校场里带着兄弟们练戟,魏越骑着马,急匆匆地从县城里赶了回来,翻身下马,对着吕布道:“少主,晋阳来人了!并州刺史丁刺史的从事,带着刺史的亲笔信,到了县里,县令派人来请您过去,说丁刺史的人,要亲自见您。”
吕布手里的长戟一顿,眼神微微一动。
丁原,终于来了。
历史上,吕布就是被丁原看中,征召为主簿,从此踏入了仕途,也开启了他颠沛流离、反复无常的一生。
而现在,他带着千年的记忆,面对丁原的征召,该如何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