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晚上，何秋拎着两大袋零食和一瓶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红酒，敲开了卫盈公寓的门。
“Surprise！快来接驾！姐来拯救你这个被工作摧残的可怜娃了！”
何秋一脚踢掉高跟鞋，风风火火地闯进来。
把东西往茶几上一扔，自己先瘫进了沙发里。
卫盈看着闺蜜这架势，连来的紧绷和烦闷倒是消散了些。
忍不住笑了：“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还不夸张？”何秋坐起身，凑近她，仔细端详。
看看这黑眼圈，这眉头皱的……
啧，别说工作了。
光是处理你家宫总和你那顾学长这两座大山，就够你喝一壶了吧？
快，从实招来！相亲饭吃得怎么样？你公司那位总裁大人有没有后续动作？
卫盈叹了口气，在何秋旁边坐下，打开一包薯片。
将相亲遇到顾俊杰，以及她如何拒绝，顾俊杰如何回应。
包括最后疑似看到宫韬车子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何秋听得眼睛发亮，又时不时皱眉，最后摸着下巴，一副资深分析师的模样：
“嗯……顾学长这招‘曲线救国’，玩得挺溜啊。
态度无可挑剔，以退为进，啧啧，高手，绝对是高手。
这种温和包容型的，其实最难搞，你拒绝都觉得自己理亏。”
“那我该怎么办？”卫盈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我明明说得很清楚了。”
“凉拌！”何秋拍了她一下，“你该嘛嘛。
他愿意以朋友身份待着，你就当多个朋友，但界限自己把牢。
他要是越界，或者让你不舒服了，直接说。
关键在于你，卫盈同志，你的心到底在哪儿？”
何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卫盈：
“别跟我打马虎眼。咱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提到顾俊杰的时候，语气平静，分析理性，顶多有点无奈。
可你刚才说到好像看到宫韬的车时，那眼神，那语气……你自己没察觉吗？慌得跟什么似的。”
卫盈被问得一滞，薯片捏在手里忘了吃。
何秋凑得更近，声音压低，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盈盈，你老实告诉我，你对宫韬，到底是什么感觉？
别扯上司、救命恩人什么的，就说最直接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他？”
最直接的感觉……
卫盈沉默了。客厅里只剩下电视机里综艺节目嘈杂的背景音。
感觉？
是初见时他当众揭开囧事的难堪与愤怒？
是他将她调任特助、百般刁难时的委屈与反抗？
是他在星耀会议上精准指出问题、深夜递来咖啡时的复杂与悸动？
是晚宴上他揽着她肩宣示主权时的无措与心跳？
是高烧时他脆弱又倔强地维持冰冷人设时的……心疼？
还是……每个深夜独自加班时，会不自觉飘向总裁办公室方向的思绪？
是每次与他目光偶然相接时，那瞬间的屏息和心跳加速？
是看到他颈侧那抹淡红痕迹时，脸颊无法控制地发烫？
是得知他可能看到自己相亲时，那铺天盖地的心虚与慌乱？
无数画面，无数瞬间，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飞旋。
所有复杂的、矛盾的、激烈的情绪，最终都汇聚成一个清晰得让她无法再逃避的答案——
她在意。
非常在意。
在意到会因为他一个眼神而心绪不宁，在意到会因为他可能的出现而方寸大乱。
在意到即使他故意冷落疏远，她的目光还是会不由自主地追随。
那份在意，早已超出了对顾俊杰当初的好感。
那是……喜欢。
或许，在他那些笨拙、霸道、甚至伤人的“惩罚”和“算计”背后，她就已经隐隐感觉到了那份与众不同的关注。
只是她一直不肯承认，用愤怒和疏离来保护自己，也隔绝那份让她感到危险和失控的吸引力。
直到他一次次用更激烈的方式闯入她的生活，直到他在她最无助时展现出截然不同的强大与温柔。
直到她因为另一个男人的出现而看清自己真正的心慌意乱……
卫盈抬起头，眼眶微微发红，看着何秋，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清晰：
“秋秋……我好像……真的喜欢上他了。”
何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往后一靠，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终于肯承认了？我的姑，你都快把自己憋出内伤了！”
她拿起红酒，利落地打开，倒了两杯，递一杯给卫盈：“来，庆祝你终于认清自己的内心！
虽然……对象是宫韬那个变态霸总，前路注定坎坷。”
卫盈接过酒杯，指尖冰凉。承认了心意，并没有让她轻松，反而更加沉重和迷茫。
“可是……秋秋，我们之间，有太多问题了。
那些过去，他的方式，还有顾学长……
而且，他到底怎么想的？他对我……”她想起他之前的冷淡，心里一阵刺痛。
“他？”何秋嗤笑一声，晃着酒杯。
“他要是不喜欢你，我把这瓶酒连瓶子吃了！
你想想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一个正常上司会做的？
你当特助是靠近，晚宴带你出席是宣示，吃醋吃到工作上刁难是失控，英雄救美是本能。
那简直是护犊子！
还有，你相亲他‘刚好’出现在街对面？鬼才信是巧合！”
何秋的分析，一句句砸在卫盈心上，让她无法反驳。
“但是，”卫盈艰难地说，“他最近……很冷淡。”
“那才正常！”何秋翻了个白眼，“你忘了之前‘得偿所愿’那茬了？
他肯定看到了，受了，觉得自己没戏，又拉不下脸，就只能装冷淡呗。
这种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霸总，我小说里见多了！”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卫盈感到前所未有的无措。
喜欢上宫韬，就像主动踏入一片雷区，每一步都可能粉身碎骨。
“怎么办？”何秋放下酒杯，正色道，“首先，接受你喜欢他这个事实，别再自我怀疑和逃避。
其次，观察。
看他接下来的反应。
如果他继续装死，或者用更别扭的方式。
那你可能需要……稍微主动一点点，戳破他那层纸糊的冷脸。”
“主动？”卫盈吓了一跳。
“不是让你去表白！”何秋扶额，“是给你自己，也给彼此一个机会。
比如，下次他再因为工作找你，你可以试着不只是谈工作，稍微……透露一点你的真实感受？
或者，找个机会，为之前他帮你应酬酒局，正式且郑重地道个谢，看看他什么反应。”
何秋拍了拍她的肩：“盈盈，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你不能总被他牵着鼻子走，被他那些霸道又别扭的行为左右。
现在你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要试着去掌握一点点主动权。
至少，让他知道，你不是毫无感觉，也不是任他拿捏的。”
卫盈看着杯中晃动的红色液体，何秋的话在她心中激荡。
是的，她不能一直被动。无论结果如何，她需要为自己这份突然清晰起来的心意，做点什么。
喜欢宫韬，或许是她做过最疯狂、最不理智的决定。
但这一刻，她不想再逃了。
“秋秋，”她举起酒杯，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谢谢你。”
何秋与她碰杯，笑容灿烂：“这就对了！来，今晚不醉不归！
明天开始，咱们卫大设计师，就要开启攻略冰山霸总的新篇章了！”
窗外，夜色渐浓。
公寓里，闺蜜的笑语和红酒的香气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