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数虽少,却武装到了牙齿,每一名骑士、每一匹战马,都被厚重的铁甲包裹得严严实实。
“死!!!”
王海将面甲拉下,一马当先,此时敌军骑兵正在转向,马速尽失,阵型散乱,面对这支全速冲锋的具装铁骑,本毫无反抗之力。
“轰——!!”
伴随着一声巨响,王海率领的一百重骑瞬间撞入敌阵,如一把利刃,将拥挤不堪的敌军阵型拦腰截断!
重骑过处,摧枯拉朽,西营骑兵连人带马被撞得骨断筋折,惨叫着横飞出去!
“莫要惊慌——!”
那骑兵统领话音未落,一名红了眼的云州步卒突然从斜刺里窜出,猛地一把将其拽下马背,紧接着乱刀齐下,瞬间将其砍成了肉泥。
“!!”
早已伺机而动的步卒方阵怒吼着压了上来,无数长枪从盾牌的缝隙中探出,对着那些被拥挤在一处的敌骑疯狂攒刺。
“噗嗤!噗嗤!”
利刃透体,这些失去了速度与指挥的骑兵,此刻俨然成了案板上的鱼肉,只能眼睁睁看着密集的枪林无情收割自己的性命。
军阵彻底,残存的骑兵发疯般想要突围,却被盾阵死死锁住。一旦失去冲击力,骑兵在步兵面前显得异常笨重,无数骑士被硬生生挤落下马,在绝望的哀嚎中自相践踏,死伤枕藉。
“不……不——!!”
远处高台之上,王尹死死抓着栏杆,那一千铁骑,耗费了他半生心血,更是他在乱世中安身立命的本!
为了打造这把尖刀,他不知搜刮了多少钱粮,耗费了多少心机。
本想着今能借此在三军阵前立威,一举夺下军队的主导权,可谁曾想,仅仅一个不慎,他的全部心血就要在这云州城下毁于一旦!
“传令!快传令!!”
王尹双目通红,歇斯底里地嘶吼道:“令南、北二营即刻出击救援!谁敢怠慢,军法从事!!”
令旗急挥,数匹传令快马飞驰而出,奔向两翼。
然而,两翼兵马虽接了军令,行动却异常迟缓。
将领们一个个高声呼喝,看似忙碌,实则只是在磨磨蹭蹭地调整阵型,迟迟不肯向前迈出一步。
众将此时心照不宣——他们巴不得这支最为精锐、跋扈至极的西营铁骑今就折损在这里。
本正愁没机会削弱王尹,没想到这个蠢货为了立威,竟将自己的家底全送进了死地,真是天赐良机!
只要王尹元气大伤,后争夺主帅之位,便少了一个最强劲的对手。
这一幕,自然没有逃过高台上李谦的眼睛。
既然对方送上这份“大礼”,他岂有不收之理?
“传我军令——全力绞,一个不留!!!”
“!!”
随着李谦一声令下,城头令旗陡然变幻,气漫卷。
战场中央,接获死令的王海不再顾惜马力,率领重骑反复凿穿敌阵,往来冲。
与此同时,云州步卒步步紧,长枪短刀并举,将那些早已丧失斗志、孤立无援的西营骑兵一层层蚕食掉。
喊声持续了整整两个时辰。
待到头逐渐升高,直至午时高悬,战场上的喧嚣才渐渐平息。
满地残尸,血流漂橹。
曾经的一千精锐,如今从那修罗场中跌跌撞撞爬回来的,竟不足二百之数,这些人丢盔弃甲,披头散发,人人浑身浴血。
高台之上,王尹死死盯着这点仅存的残兵,双目圆睁,眼角几欲崩裂。
那是他半生的心血,就这样没了……
“痛煞我也…..”
极度的悲愤之下,他的五脏六腑仿佛被人狠狠攥碎,一股腥甜猛地冲上喉头。
“噗——!!”
在众将惊骇的目光中,王尹仰天喷出一口殷红的鲜血,紧接着,他双眼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仰面倒去。
与此同时,李谦也迅速开始清点战损。
这一仗固然胜得酣畅淋漓,但付出的代价,却令他心头也在滴血。
只见城门内的空地上,幸存的七十余名骑士早已力竭,他们毫无形象地瘫倒在泥泞之中,大口喘着粗气,解开身上滚烫的甲胄后,汗水混合着血水瞬间涌出,哗哗淌了一地。
经清点,百名重骑折损了二十余人,剩下的人虽个个带伤,但好在有重甲防御,多是些震伤或皮肉伤,并不致命。
然而,战马的损耗却相当惊人。
重装冲锋本就是透支马力的搏命打法,加之长时间反复冲,战马早已不堪重负。放眼望去,竟有一半的良驹倒毙在地,余下的也是口吐白沫、四肢抽搐,短时间内已无力再战。
而步卒那边的伤亡,也远超预想。
经此一役,步卒折损了约莫二百余人。
李谦本以为这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歼灭仗,可谁曾想,那群被围困的西营骑兵在突围无望、战马受限的绝境下,竟爆发出了凶性。
那些亡命之徒索性弃马步战,拼了命地反扑,云州步卒一时不慎,竟被拉着不少人垫了背,代价不可谓不惨痛。
然而,相比于兵马的折损,李谦此刻面临着一个更为严峻的致命危机——箭,没了!
他随手抓起身边一名弓箭手的箭壶,里面空空如也;又不死心地接连查看了数个箭垛,皆是如此。
在围剿骑兵之时,西营步卒曾试图上前救援,为了阻断敌军步骑汇合,云州军不得不不计代价地进行阻射。
这一仗打下来,城中储备的箭矢竟然已经消耗殆尽。
没了箭矢压阵,云州城的防御力便去了一大半。
“惨胜……可谓是惨胜啊。”
李谦低声喃喃,不过话虽如此,今一战,不管是四大营之间勾心斗角还是云州军的血性,都让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恰在此时,一阵呼喊声打断了李谦的思绪。
“将军!”
陈彪满身血污,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身后还押着那名被俘的小将秦德。
他拱手问道:“这小子该如何处置?是砍了祭旗,还是留个活口?”
李谦目光落在那俘虏身上。
只见那秦德早已没了清晨叫阵时那副鲜衣怒马、不可一世的傲气。
此刻的他,被粗麻绳五花大绑,发髻散乱,面色更是毫无血色,看起来伤势不轻。
若非身旁两名虎背熊腰的亲兵死死架着他的胳膊,这小将恐怕连站都站不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