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选文学
《我以破产证仙途》 · 爱吃花生酱饼的贾纯暗

第18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2

张德发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窗外还是黑的。工坊的住处是集体宿舍,一间屋睡八个人,这会儿所有人都睡得正沉。

敲门声又响了两下,很轻。

张德发皱了皱眉,披上衣服,轻手轻脚地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黑衣人,脸上蒙着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张德发心里一紧,下意识要关门。

黑衣人伸手抵住门,声音压得很低。

“张德发?丹霞派来的?”

张德发的脸色变了。

“你……你是谁?”

黑衣人没回答,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塞到他手里。

张德发低头一看,愣住了。

布袋里装着灵石。一整袋,少说有二三十块。

黑衣人看着他。

“这是定金。事成之后,还有五百。”

张德发的手抖了一下。

“什……什么事?”

黑衣人凑近一步,声音更低了。

“炼器大比之前,让青云工坊的主力,没法参赛。”

张德发的心脏狠狠跳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不要,但那个“不”字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五百灵石。

他二十年,也攒不出五百灵石。

黑衣人看着他挣扎的表情,冷笑了一声。

“考虑清楚。三天后,还是这个时间,我来找你。”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张德发站在门口,攥着那袋灵石,浑身发抖。

过了很久,他才关上门,回到床上。

那一夜,他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张德发照常出现在工棚门口。

小石头已经在里面了,正对着那块复杂的符文图谱发呆。

“张叔,来了?”

张德发点点头,走到自己那张桌前,拿起刻刀。

但他的手动不了。

脑子里全是昨晚那个黑衣人的话。

五百灵石。

让主力没法参赛。

什么叫“没法参赛”?是让他们受伤?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

“张叔?”

小石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张德发抬起头,看见小石头正看着他。

“张叔,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病了?”

张德发摇摇头。

“没……没事。昨晚没睡好。”

小石头点点头,没多问,继续低头研究图谱。

张德发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个孩子,每天来得最早,走得最晚。他刻符文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他才十五六岁。

张德发低头看着手里的刻刀。

二十年前,他也有这样的光。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光灭了的?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拿了那五百灵石,这孩子的光,可能也会灭。

他攥紧刻刀,深吸一口气,开始刻。

第一刀,歪了。

第二刀,还是歪。

第三刀……

他的手一直在抖。

中午,伙房。

张德发端着碗,蹲在角落里,一个人吃饭。

铁牛端着碗走过来,在他旁边蹲下。

“老张,听说你昨晚没睡好?”

张德发心里一跳,低下头。

“嗯……失眠。”

铁牛点点头,没再问,大口扒饭。

张德发偷偷看了他一眼。

铁牛是苏辞的心腹,管着整个生产部。他要是知道自己被人找过……

张德发不敢想。

铁牛吃完一碗,站起身,拍拍他的肩。

“好好。师兄说了,只要你肯学,三个月后肯定能进步。”

他走了。

张德发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手里的筷子半天没动。

傍晚,材料库。

铁牛像往常一样,在收工前清点库存。

这是他当上生产部总监后养成的习惯。每天点一遍,心里有数。

今天点着点着,他觉得不对劲。

精铁的数量,比账上少了三块。

三块精铁,不多。但他是内行,一眼就能看出来。

铁牛皱了皱眉,又点了一遍。

还是少三块。

他蹲下来,仔细看了看堆放精铁的地方。

地上有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人拖动的痕迹。

铁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声张,默默把库存单收好,转身去找林霄。

林霄听完铁牛的话,脸色也变了。

“你确定少了?”

铁牛点头。

“我点了两遍。少了三块精铁。”

林霄沉默了一会儿。

“会不会是有人拿去用了,忘了登记?”

铁牛摇头。

“不可能。用材料必须登记,这是师兄定的规矩。谁敢不登记?”

林霄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

“那你说,是谁?”

铁牛看着他。

“我不知道。但肯定是内部人。”

林霄停下脚步。

“你的意思是……”

铁牛压低声音。

“咱们工坊,可能有内鬼。”

林霄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了很久,最后说:“这事先别声张。我去告诉师兄。”

苏辞听完林霄的话,沉默了很久。

林霄站在旁边,等着他开口。

过了很久,苏辞问了一句话。

“少了三块精铁?”

林霄点头。

苏辞又问:“什么时候的事?”

林霄说:“铁牛说是今天。昨天点的时候还是对的。”

苏辞点点头,没再问。

林霄忍不住了。

“师兄,咱们要不要查?挨个搜?”

苏辞摇摇头。

“不用。”

林霄愣住了。

“不用?万一那人是来搞破坏的……”

苏辞看着他。

“如果是来搞破坏的,偷三块精铁什么?”

林霄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苏辞说:“三块精铁,卖不了几个钱,也做不了什么大事。偷这个,只有一种可能。”

林霄问:“什么可能?”

苏辞说:“试探。”

林霄皱眉。

苏辞站起身,走到窗边。

“有人想看看,咱们的规矩严不严。丢了东西,查不查。查出来,怎么处理。”

他看着外面的夜色。

“这是投石问路。”

林霄急了:“那咱们更得查啊!不然他以为咱们好欺负……”

苏辞转过身,看着他。

“查是要查。但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他走回桌边,坐下。

“你让铁牛继续盯着,但别声张。谁碰过材料库,谁这几天不对劲,都记下来。”

林霄点头。

苏辞又说。

“还有,这几天多注意一下,有没有人跟外面接触。”

林霄愣了愣。

“师兄,你的意思是……”

苏辞没回答。

他只是说了一句话。

“炼器大比快到了。有些人,坐不住了。”

那天晚上,张德发又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屋顶。

那袋灵石就藏在他枕头底下。二十五块。他数了三遍。

二十五块,够他三个月的基础工资。

而那个人说,事成之后,还有五百。

五百。

他在脑子里算了无数遍。五百灵石能什么?能还清以前的欠债。能给老家的母亲寄去一笔钱。能让他挺直腰杆,不用再看人脸色。

但事成之后……

什么叫事成?

他不敢细想。

翻来覆去到后半夜,他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小石头站在他面前,眼睛里没有光了。

他吓了一跳,醒过来,浑身冷汗。

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听着自己的心跳。

过了很久,他慢慢伸出手,从枕头底下摸出那袋灵石。

二十五块,沉甸甸的。

他攥着那袋灵石,手一直在抖。

第三天晚上。

张德发坐在宿舍门口,等着。

他知道那个人会来。

他也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但直到现在,他还没想清楚。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他裹了裹衣服,看向黑暗里。

一个人影,慢慢走过来。

还是那个黑衣人。

他走到张德发面前,看着他。

“考虑好了?”

张德发没说话。

黑衣人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布袋,比上次那个还大。

“这是剩下的定金。一共一百。事成之后,再给四百。”

他把布袋递过来。

张德发看着那个布袋,一动不动。

黑衣人皱了皱眉。

“怎么?嫌少?”

张德发摇摇头。

他开口了,声音有点哑。

“你们想让我什么?”

黑衣人凑近一步。

“很简单。炼器大比之前,让他们那个刻符文的,手受伤。”

张德发的瞳孔缩了一下。

“刻符文的……小石头?”

黑衣人点头。

“对。那个小孩。手受伤了,就刻不了符文了。”

张德发的脸白了。

黑衣人看着他,冷笑了一声。

“怎么?舍不得?那小孩跟你非亲非故……”

张德发突然开口。

“我不。”

黑衣人愣住了。

“你说什么?”

张德发站起身,把那个布袋塞回黑衣人手里。

“我说,我不。”

他的声音在发抖,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黑衣人盯着他,眼神变得危险起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德发没回答。

他转身就走。

黑衣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张德发回头,看着他。

黑衣人咬着牙,压低声音。

“你拿了我的灵石。二十五块。你以为能白拿?”

张德发的脸色又白了。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在他面前晃了晃。

那是一张借条,上面有张德发的签名和手印。

“你昨晚收灵石的时候,我让人按的。”黑衣人冷笑,“这借条上说,你欠我五百灵石。三天后不还,我就去执法院告你。”

张德发的腿软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也说不出来。

黑衣人拍拍他的脸。

“三天后,我再来。到时候,你最好已经想清楚了。”

他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张德发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风吹过来,冷得刺骨。

他蹲下去,抱着头,无声地哭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

小石头照常来工棚,发现张德发已经在了。

他坐在那张桌前,手里握着刻刀,一动不动。

“张叔?”

张德发回过头。

他的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小石头吓了一跳。

“张叔,你怎么了?”

张德发摇摇头,勉强挤出一个笑。

“没事。昨晚没睡好。”

他低下头,开始刻符文。

第一刀,稳了。

第二刀,也稳了。

第三刀……

小石头在旁边看着,忽然发现,张德发的手稳了。

比前几天稳多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觉得,张叔今天,好像变了。

远处,苏辞站在窗口,看着工棚的方向。

老周蹲在他旁边,端着茶碗。

“那个张德发,昨晚哭了。”

苏辞没说话。

老周滋溜了一口茶。

“你知道?”

苏辞点点头。

老周看了他一眼。

“你不问问为什么?”

苏辞沉默了一会儿。

“他会自己说的。”

老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这小子,心是真黑。”

苏辞没接话。

他看着远处那个低头刻符文的背影,出了一会儿神。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炼器大比,还有两个半月。

该来的,总会来。

字号 / 行高
主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