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阁。
墨渊站在一间密室里,面前坐着一个老者。
老者穿着普通的灰袍,但眉宇间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听说你去了青云宗三次?”老者的声音很平淡。
墨渊低头:“是。”
“那个年轻人,怎么样?”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比我想象的厉害。”
老者抬起头,看着他。
“怎么说?”
“他那种做法……”墨渊斟酌着措辞,“我从来没见过。把一件事拆成最简单的步骤,让最笨的人做最笨的事。三个月,九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做了一百件法器。”
老者若有所思。
“成本呢?”
“比咱们低四成。”
老者的眉头动了一下。
墨渊继续说:“如果让他做大,三年之内,东华州的中低端法器市场,至少一半会被他吃掉。”
密室里安静下来。
过了很久,老者开口。
“你上次说,让他接了三百件订单?”
“是。”
“交货期呢?”
“三个月后。”
老者点了点头。
“那三个月后,咱们看看,他到底有多大本事。”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连绵起伏的灵矿山。无数矿工像蚂蚁一样在山间移动,把一块块灵矿运出来。
“如果他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老者背对着墨渊,声音飘忽,“那就不能留了。”
墨渊心头一凛。
“阁主的意思是……”
老者转过身,看着他。
“你跟他打过几次交道,你觉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墨渊想了想。
“聪明,冷静,胆子大。”
“有弱点吗?”
墨渊沉默了很久。
“……有。”
“什么?”
墨渊抬起头。
“他太顺了。三个月,从一无所有到现在。他没见过真正的风浪。”
老者笑了笑。
“那咱们就给他,造一场风浪。”
与此同时,万宝楼。
李管事坐在账房里,对着几本账本发呆。
门被推开,一个年轻人走进来。
“爹,您找我?”
李管事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儿子——李锦,万宝楼少东家,从小娇生惯养,到现在连账本都看不明白。
“锦儿,坐。”
李锦坐下,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什么事啊?我约了人喝酒呢。”
李管事没理他,把账本推过去。
“你看看这个。”
李锦扫了一眼:“青云工坊?什么东西?”
“三个月前,一个破产的小宗门。九个人,负债四十七万。”李管事说,“三个月后,六十三个人,接了天工阁三百件订单。王长老今天亲自登门求。”
李锦愣了愣。
“这么厉害?”
“厉害?”李管事苦笑,“不是厉害,是吓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三个月,从零到有。如果给他三年,会是什么样?”
李锦没说话。
李管事转过身,看着儿子。
“锦儿,咱们万宝楼,表面风光,内里早就空了。这几年,你爷爷在的时候攒下的家底,快被我败光了。”
李锦的脸色变了变。
“如果让这个青云工坊继续做大,三年之后,东华州就没有咱们的立足之地了。”
李锦急了:“那怎么办?找人把他做了?”
李管事瞪他一眼。
“做什么做?执法院是吃饭的?”
他叹了口气。
“我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从今天开始,你跟着我,学着做生意。别整天喝酒玩鸟。”
李锦的脸垮下来。
李管事没理他,继续看着窗外。
“青云工坊……”他喃喃自语,“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走多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