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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0

王管家恭敬答道:“这个老奴就不知了。” 随即他又看向马车,疑惑地问:“二公子,您把大公子的马车驾回来了,那大公子待会儿......”

“晚些再派车去接便是。”谢凛甩给他一个“这还用问”的眼神,理直气壮地反问,“难不成王叔是要让我这两条腿自己走回来?”

“二公子说笑了....老奴岂敢....”

王管家面上唯唯称是,心里却忍不住地嘀咕:

他是真搞不懂自家这位小爷近是怎么了.....从前是最厌恶马车,策马穿街过巷何等潇洒威风,可这两却转了性子,非要挤在大公子的马车里……

他还没理清头绪,谢凛已利落地跃下马车,站定后便理所当然地吩咐:“王叔,我今晚想吃蒸米糕,你赶紧给我安排上。”

“啊?今晚?” 王管家一愣,下意识地回道,“可今晚的膳食都已经备好了……”

谢凛将眉峰一挑,那双桀骜的眸子里明明白白写着“小爷我就要吃”:“就今晚,还不快去?”

王管家见状,只得将满腹无奈咽下,躬身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待王管家一走远,谢凛立刻转身凑近车窗,方才那副蛮横模样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十足的讨好与急切。

他压低声音,语速飞快:“阿兄,我真的知道错了!只能先委屈你去街上转转,半个时辰……不,两刻钟之后!我来府门口接你!我保证把人都打发走,给你留好饭,好不好?”

车内静默一瞬,随即传来谢安听不出情绪的声音,平静地吩咐:“谢明,调头,去宫门外绕行片刻。”

......

春晖院便是谢安的院子。

谢凛将人安全接回院中,前脚刚踏进院门,后脚便忍不住又扯住谢安的衣袖,小声嘟囔:“阿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安步履未停,一身白衣早已整理得平整如新,不见半分褶皱,整个人又恢复了平里清冷疏离的模样。

他甚至微微抬手,不动声色地将衣袖从谢凛指间抽了出来。

指尖骤然一空,谢凛的脚步猛地顿住,心也跟着往下一沉。

他连忙快步追上,索性倒退着走在谢安身前,挡住去路,语气近乎恳求:

“阿兄,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安却依旧不应,目不斜视地继续向前,每一步都迈得沉稳端方。

那一身白衣在最后一缕夕阳余晖中,清寂得如同远山终年不化的积雪,透着股冻人的寒意。

谢凛不死心,又绕到他的右手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慌张:

“阿兄,你跟我说句话好不好……”

谢安直到踏上自己卧房的台阶,这才淡淡开口:“你回去吧。今晚,也不许过来。”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直劈得谢凛外焦里嫩,呆立当场。

他阿兄竟然……竟然要将他拒之门外?

这怎么可以!

“我不!”他想也没想,便果断拒绝,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执拗。

谢安回身看他,那少年像一团灼人的火焰,固执地立在台阶之下,眉眼间的张扬让他看上去像头被侵犯了领地、焦躁又委屈的火红狮子。

谢安不由得心下一软,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无奈的提醒:“你若再犯一次浑,我明别说去见祖母了,怕是连早朝都无法露面了。”

“我绝不犯浑了!我保证,阿兄!” 谢凛立刻朝天竖起三手指头,急急发誓。

谢安淡淡扫他一眼,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你保证过的事……多了。”

谢凛闻言,顿时委屈得无以复加,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阿兄,你这话好没道理!我跟你保证过的事,哪一件没有说到做到?”

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连忙小声嘟囔着转移话题:“祖母找你准没好事,肯定是让你给我选嫂嫂。我也被叫去了,她也让我选。”

谢安平静地问道:“你怎么答的?”

谢凛几乎是脱口而出:“我就……” 话到嘴边又猛地刹住,刻意放缓了语调,想显得乖巧些:“我好好跟她说的,说我还小,不着急。”

“说实话。” 谢安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着看穿一切的力量。

谢凛闻言咬咬牙,索性扬起下巴,摆出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我直说了!不选!往后也别拿这事烦我!我说自己是个武将,脑袋系在腰带上,不知哪天就马革裹尸,何苦耽误人家姑娘!”

说完,他像是寻求认同一般,连忙凑近些,语气瞬间软了下来,眼巴巴地望着谢安:“我这话……说得在理吧,阿兄?”

“去祠堂里跪着。”

谢安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又如惊雷炸响。

啊?

谢凛闻言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在质问:我何错之有?

.....

谢家祠堂对于谢凛而言,这儿的每一块砖石,恐怕都跟他熟得不能再熟了。

他一如既往地先褪下那身如火的红袍,因霍明不在,他便整齐叠好放在门外,这才只着中衣迈进去,认命地在蒲团上“噗通”一声跪下,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犹如风雪中不折的青松。

可这一次,他是真想不明白自己为何被罚。

以往每次被罚,他心底里都跟明镜似的,要么是闯了祸,要么是顶撞了阿兄。

可这回呢?

他左思右想,莫非是自己在祖母面前那番话太过“耿直”,阿兄觉得他把祖母气着了?

可祖母当时并未动怒,反而满是心疼……更何况,他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一个字也不假啊。

长明灯的橙黄色光晕,映照着少年那张百思不得其解的俊朗面庞,浓眉微蹙,高挺的鼻梁下,浅淡的唇紧抿着,所有五官组合在一起,宛如上天精心雕琢的艺术品,此刻却写满了困惑。

最终,少年想不明白,索性也不再费神,只管挺直脊背,如一尊石像般跪在那里。

然而,从月落到升,再到翌黄昏,他竟然始终无人问津。

既然无人来唤,他便知道,自己还得继续跪下去。

他清楚阿兄自会为他告假,可关键是.....他究竟犯了何等大错,竟让阿兄觉得,连朝都不必让他去上了,也必须留他在这里反省?

直到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漫过窗棂,身后终于传来“吱呀”一声轻响。

谢凛循声回眸,那双熬了一一夜的眼睛里,几乎凝成了实质的委屈,直直投向门口那抹清隽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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