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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3:00

墨渊阁的院子里,谢凛又在耍枪了。

霍明静静地站在廊下看着,心里门儿清:这是自家将军准又跟太傅大人闹别扭了。

但见红衣飒飒,银枪如龙,枪尖寒光闪烁,恰似流星追月,舞出的枪花让人眼花缭乱。

忽然,霍明一个激灵,慌忙侧身闪避!

好险!

那杆红缨枪竟擦着他的脸颊,“嗖”地穿透卧房的窗户,随着“砰”的一声巨响,也不知钉在了屋里哪个地方。

霍明惊魂未定:“将军,您这是……?”

谢凛面不改色地掸了掸衣袖:“手滑了。”

他淡淡瞥了眼那破了个大洞的窗户,语气透着几分刻意的担忧:“明天得找人来修了。只是……这么冷的天,我要是睡在这漏风的屋里,万一着了凉……”

话音未落,他人已利落地跃上院墙,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了夜色里。

等霍明回过神来,连半片红色衣角都瞧不见了。

....

此刻谢安已然安寝。

当谢凛轻车熟路地拨开他卧房的窗户,悄无声息地落进屋里时,皎洁的月光正洒在那张清俊出尘的睡颜上。

谢凛的目光不自觉地凝住。

忽然,谢安眼睫微动,睁开了眸子。

谢凛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到床榻边,二话不说甩掉鞋子,利落地越过外侧的谢安,手脚并用地爬到了床铺里侧。

谢安眉头微蹙:“你做什么?”

谢凛面不改色心不跳:“我屋里的窗户破了,冷风飕飕的,今晚没法睡了,只能来跟阿兄挤一挤。”

谢安翻个身,留给他一个清冷的背影:

“府上空着的客房不止一间。”

谢凛一边利索地扯掉身上的红色外袍随手一抛,那衣裳稳稳地挂在了不远处的屏风上,一边掀开被子钻进去,乖乖躺好,嘴里小声嘟囔:

“阿兄如今竟这般小气了?连收留自家弟弟一晚都舍不得?”

话音刚落,谢安却忽然翻过身来,微微抬起身。

四目骤然相对,谢凛呼吸猛地一滞。

他盯着那张近在咫尺的俊颜,喉结不自觉地轻轻滚动。

可谢安什么也没说,只是又迅速躺了回去,声音依旧平静:

“被子拉过去些,仔细夜里着凉。”

说着,他便将身侧的被子朝里推了推。

谢凛乖巧地接过,轻轻往里拉扯。

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探了过来,细致地替他掖了掖被角。

当那微凉的指尖无意间擦过他的下颌时,谢凛只觉得全身血液轰然奔涌,一颗心在腔里擂鼓般狂跳,一声声,在寂静的夜里震耳欲聋。

谢安的呼吸却已变得平稳绵长。

谢凛悄悄翻过身,目光贪婪地落在阿兄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借着朦胧月光,他一遍遍描摹那精致的眉眼、挺拔的鼻梁,最终定格在那微抿的淡色薄唇上。

忽然,他身子猛地一僵,连忙运转内力,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燥热。

恰在此时,谢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

谢凛长睫轻颤,亮晶晶的眸子此刻只能望见阿兄的后脑勺,以及衣领下那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他迟疑片刻,终究还是往前悄悄挪了挪,然后理直气壮地将手臂搭在了谢安的腰间。

嗯……

虽然他此刻无比清醒,但他完全可以当作自己睡着了嘛!

反正他的睡姿向来不雅,哪像阿兄,连睡着了都板板正正,像个玉雕的人。

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谢安的睫毛则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那双清冷的眸子缓缓睁开,在黑暗中停留了一瞬,又悄然阖上。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仿佛从未醒来。

唯有腰间那只手的存在感格外分明。

它带着灼人的热度,透过薄薄的中衣,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像一团无声燃烧的火焰。

....

翌清晨,当谢凛悠悠转醒时,谢安已从容披上那身绛紫色官袍,正低头系着腰间玉带。摇曳的烛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浅淡的金晕。

谢凛揉了揉眼睛,嗓音带着晨起的低哑,慵懒又性感:“阿兄,你怎么不叫我?”

这声音让谢安手上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玉带扣才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他并未回头,声音依旧平稳:“赶紧起,该上朝了。”

谢凛小声地嘟囔,带着点赖床的委屈:“这上朝制度就不能改改么?我一个武将,站着听你们文官唇枪舌剑,有什么用啊……”

谢安这才回头看他。

许是刚醒,少年眼中的桀骜被睡意冲淡,显得格外乖巧。褪去那身灼眼的红衣,只着一件雪白中衣,竟让他向来冷冽的面容也透出几分难得的温和。

忽然,谢安的目光微微一凝。

只见谢凛衣襟半敞,露出线条分明的膛,上面赫然趴着几道狰狞的伤疤,如同暗色的蜈蚣,盘踞在原本光洁的肌肤上,在烛光下格外刺眼。

他转身从屏风上取下那身灼眼红衣,走回榻边递给谢凛。

谢凛顺手接过,扬手一展,动作流畅地将衣袍披上肩头,一边低头系着衣带一边往外走。

鲜红衣摆划过弧度,方才那点温和错觉瞬间被张扬取代。

谢安随之举步。

一如昨,谢凛熟门熟路地又要往马车里钻,身后却传来谢安清淡的嗓音:“我今下朝有事。”

他脚步一顿,回头就见谢安抬眼看来,眸色平静:“你最好骑你的马。”

“我下朝又没事。”谢凛理直气壮,“这般冷的天,我骑马做什么?”

言外之意再清楚不过了:

您去哪,我去哪。

既然他已回京,自然要寸步不离地“保护”好阿兄。

谢安语气依旧平稳,从容登车:“你是不是忘了,你也有事。”

经他这么一提醒,谢凛这才恍然记起。

是了,他确实也有事。

这两他的心思全系在阿兄身上,竟把正事给忘得一二净了。

他不得不钻出马车,却久久擎着那厚重的车帘未动。

半晌,他猛地回头,喉结剧烈滚动,目光困惑又执拗:“阿兄,人这一生就必须娶妻生子、传宗接代么?”

他声音微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期待:“若我能替卫家沉冤昭雪……是不是,也算对得起列祖列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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