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茅台筹粮
一、抵达茅台
1935年3月15,黔北茅台镇。
赤水河在这里拐了一个大弯,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河岸上,青瓦木楼的民居依山而建,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酱香味——那是茅台镇特有的酒糟气息。
凌天带着经过整编后的独立团抵达镇外时,已是黄昏时分。部队在镇外三里的一片松树林里隐蔽驻扎。
“团长,侦察兵回来了。”孔捷领着两个化装成货郎的战士走进临时团部——一座废弃的酿酒作坊。
凌天正伏在一张粗糙的地图上研究茅台镇周边地形,闻言抬头:“情况如何?”
“镇上有黔军一个连,大约一百二十人,驻扎在镇公所。”侦察兵班长王二虎汇报,“连长姓钱,据说和当地几家大酒坊都有勾结,平时主要任务就是收税和保护酒坊。”
“武器装备?”
“大概八十支,有两挺老式机枪。镇南头有个小炮楼,但年久失修,守军也就一个班。”
丁伟话:“团长,这种地方武装,咱们一个冲锋就能拿下。”
凌天却摇摇头:“打容易,但我们的任务不是攻占茅台镇,而是筹粮。”他指着地图,“中央命令我们在这里筹集至少五万斤粮食和必要的盐巴、药品。茅台镇是黔北重要的物资集散地,但也是各方势力关注的重点。一旦打响,不仅会暴露我军位置,还可能引来周围敌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位营长:“所以,这一仗要智取,不能强攻。”
二、周家酒坊
深夜,凌天亲自带侦察排潜入茅台镇。
镇子不大,但街道整洁,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临街的店铺都关着门,但几处深宅大院里隐约传来划拳行令的声音——那是当地富户在宴请黔军军官。
凌天化装成贩布商人,带着两个“伙计”来到镇子西头最大的一家酒坊——周氏酒坊。
酒坊占地十余亩,高墙大院,门楼上挂着“御酒传家”的牌匾。据说周家祖上在清代曾给皇宫进贡过茅台酒。
“咚咚咚——”凌天叩响铜环。
半晌,侧门开了一条缝,一个老仆探出头:“谁啊?这么晚了……”
“劳烦通报周老爷,就说湖南来的布商,有笔大生意要谈。”凌天递上一块银元。
老仆接过银元,掂了掂:“等着。”门又关上了。
约莫一刻钟后,侧门再次打开。一个五十多岁、穿着绸缎长衫的中年人走了出来,身后跟着两个护院。此人正是周家现任家主周福海。
“这位老板,深夜来访,有何贵?”周福海目光警惕。
凌天拱手:“周老爷,在下姓凌,从湖南来。听说周家的茅台酒名扬四海,想订购一批,运往长沙销售。”
周福海上下打量凌天。这个年轻人虽然穿着普通商人服饰,但身姿挺拔,目光锐利,不像寻常商贾。再看两个“伙计”,也都是精壮汉子,站姿端正。
“凌老板要多少?”
“先要一百坛,如果销路好,后续再加。”
周福海眼睛一亮。一百坛可不是小数目,按市价能卖三百大洋。“凌老板里面请。”
三、谈判交锋
酒坊内堂,周福海请凌天落座,吩咐上茶。
“凌老板来得不巧。”周福海叹道,“最近兵荒马乱的,酒坊产量大减。一百坛……可能需要些时。”
凌天微笑:“周老爷,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周家酒窖里存着至少三千坛陈酿。我要的不多,只要一百坛,现银交易。”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二十金条。
周福海眼睛都直了。二十金条,按市价能换八百大洋,远远超过一百坛酒的价值。
“这……凌老板真是爽快人。”周福海咽了口唾沫,但还是摇头,“不是老朽不肯卖,实在是……镇上的钱连长有令,所有酒类交易都要经过他同意。否则,轻则罚款,重则封店啊。”
凌天心中冷笑。这个周福海,既贪财又怕事。他收起金条:“既然周老爷有难处,那凌某就不勉强了。告辞。”
“等等!”周福海急了,“凌老板别急,咱们再商量商量……”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喧哗声。一个护院慌慌张张跑进来:“老爷,不好了!钱连长带着人来了,说要查什么‘赤匪奸细’!”
周福海脸色大变,看向凌天:“凌老板,你看这……”
凌天却镇定自若:“周老爷,咱们现在是生意伙伴。若我被抓了,供出咱们的交易,你说钱连长会怎么想?”
这话意味深长。私通“赤匪”是死罪,但私下交易酒类也是重罪。周福海冷汗直冒。
“那……那怎么办?”
凌天凑近,压低声音:“周老爷,实不相瞒,我确实不是普通商人。但我来茅台,只为求财,不为惹事。只要周老爷帮我个小忙,这一百坛酒,我按市价三倍购买。另外……”他又掏出一个布包,“再加十金条,作为酬谢。”
周福海盯着那黄澄澄的金条,呼吸急促。三十金条,足够他全家吃喝十年了。
“凌老板要我做什么?”
“很简单。”凌天微笑,“告诉我钱连长的作息规律、,还有……镇上的粮仓在哪儿。”
四、黔军内幕
半个时辰后,凌天带着情报回到镇外营地。
临时指挥所里,几位营长围坐在一起。
“情况摸清了。”凌天摊开一张手绘草图,“黔军这个连,实际只有八十七人,其中二十多个是老弱病残。真正的战斗人员不到六十。钱连长是个大烟鬼,每天下午要抽两个时辰的,这个时候基本不管事。”
李云龙咧嘴笑:“这不就跟咱们在扎西收拾的那个民团一样嘛!”
“不一样。”凌天摇头,“茅台镇位置特殊,如果我们在这里打响,方圆五十里的敌军都能听到动静。所以,还是要智取。”
他指着草图:“镇上有三个大粮仓:一个是官仓,在镇公所后面,存着五千多斤粮食,但守卫森严;一个是周家私仓,存粮八千斤左右;还有一个是几家小酒坊共用的仓库,存粮约三千斤。”
“我们的目标是官仓。”凌天说,“但硬抢不行。我的计划是:调虎离山。”
他详细解释计划:
1. 第一步:由丁伟带三营一个连,在镇子东头制造动静——放火、放鞭炮,伪装成红军主力进攻。
2. 第二步:钱连长必然带主力去东头防御,这时镇公所守卫空虚。
3. 第三步:李云龙带一营趁虚而入,夺取官仓。
4. 第四步:孔捷带二营在镇外接应,同时控制镇子南北两个出口,防止敌军援兵。
5. 第五步:得手后,各部按预定路线撤退,到三十里外的青龙山集结。
“时间必须精确。”凌天强调,“丁伟,你需要在下午两点整开始行动——那是钱连长抽的时间,他反应会慢半拍。李云龙,两点十分,你必须带人抵达镇公所。孔捷,两点十五分,控制出口。”
“明白!”三位营长齐声应道。
五、意外变故
3月16上午,部队按计划准备。
丁伟带着八十名战士,化装成农民、货郎,分批潜入镇子东头。他们携带了煤油、鞭炮、铁皮桶——鞭炮在铁皮桶里爆炸,声音像枪声。
李云龙的一营二百人潜伏在镇子西头的树林里,只等信号。
孔捷的二营分成两队,一队控制北面的公路,一队控制南面的渡口。
凌天亲自带直属连在镇外高地上设立观察哨,用缴获的望远镜监控全镇。
一切就绪。
下午一点五十分。
凌天举起怀表,秒针“滴答滴答”走着。再有十分钟,行动就要开始。
就在这时,观察哨突然报告:“团长,镇子里有情况!”
凌天举起望远镜。只见镇公所方向,突然开出一队黔军,约莫三十人,押着十几辆大车,车上盖着油布。
“那是……运粮车?”凌天心中一紧。
果然,车队出了镇子,直接往北面公路驶去——那里正是孔捷二营一队的埋伏区。
“坏了!”凌天暗叫不好。如果孔捷按计划两点十五分才控制公路,这支运粮队就会顺利通过。但如果提前行动,就会打乱整个计划。
他立即命令:“通讯员,快!通知孔捷,放运粮队过去,不要打草惊蛇!”
通讯员飞奔下山。
但已经晚了。
六、提前接火
北面公路上,孔捷正带着一百多名战士埋伏在路边的灌木丛里。
眼看黔军运粮队越来越近,孔捷心中焦急。按照计划,他应该在两点十五分才控制公路,但现在才一点五十五分。
“营长,打不打?”一排长小声问。
孔捷咬牙:“团长命令是两点十五分……放他们过去!”
战士们屏住呼吸,看着运粮队从眼皮底下经过。
车队最前面是一个骑马的军官,看样子是个排长。他抽着烟,哼着小曲,完全没意识到路边埋伏着上百红军。
眼看车队就要全部通过。
突然,最后一辆大车的一个轮子陷进泥坑,车子倾斜,车上的油布滑落,露出下面的麻袋——麻袋破了个口子,白花花的大米流了出来。
“他娘的!怎么赶的车!”军官骂骂咧咧地掉转马头。
就在这时,一个红军战士的枪托不小心碰到了石头,发出“咔嚓”一声轻响。
军官猛地转头,看向路边的灌木丛。
时间仿佛凝固了。
“什么人!”军官拔出。
孔捷知道藏不住了,一咬牙:“打!”
“砰砰砰——”
枪声打破午后的宁静。
公路上的黔军猝不及防,瞬间倒下七八个。但那个军官反应很快,滚下马背,躲到车后大喊:“有埋伏!还击!”
战斗瞬间打响。
七、连锁反应
镇子东头,丁伟正准备点燃鞭炮,突然听到北面传来枪声。
“怎么回事?”丁伟一愣,“还没到两点啊!”
他立即派侦察兵去查看。很快,侦察兵回报:“营长,二营在北面公路和黔军交火了!”
“坏了!”丁伟脸色大变,“计划泄露了!”
他当机立断:“改变计划!提前行动!点火!放鞭炮!”
“轰——噼里啪啦——”
镇子东头,三处房屋同时燃起大火(都是废弃的茅屋),鞭炮在铁皮桶里炸响,听起来就像密集的枪声。
镇公所里,正在抽的钱连长被惊醒。
“怎么回事!哪里打枪?”
一个卫兵慌慌张张跑进来:“报告连长!东头发现赤匪主力!北面公路也有交火!”
钱连长脸色煞白:“赤匪……赤匪打进来了?”他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却把扣子扣错了,“快!队伍!去东头!不,去北面!不……他娘的,到底哪边是主力?”
就在钱连长慌乱之际,镇公所后院,李云龙听到了东头的“枪声”。
“是丁伟的信号!”李云龙一挥手,“一营,跟我上!”
二百名战士如猛虎下山,扑向镇公所。
官仓门口,只有四个黔军士兵把守。看到这么多红军冲来,吓得扔下枪就跑。
“快!搬粮食!”李云龙下令。
战士们冲进仓库,扛起一袋袋粮食就往外跑。官仓里存着五千多斤大米、两千多斤玉米,还有几十坛咸菜、几十斤盐巴。
但就在这时,西面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钱连长虽然慌乱,但还是派了一个排来保护粮仓。
“营长!敌人来了!”哨兵大喊。
李云龙回头一看,大约三十多个黔军正冲过来。
“二连挡住他们!其他人继续搬!快!”
八、混乱的茅台镇
下午两点十分,整个茅台镇陷入混乱。
东头大火冲天,鞭炮声不断;北面公路枪声密集;西面镇公所也在交火。
老百姓吓得关门闭户,街上空无一人。
凌天在观察哨上,看着这一切,心急如焚。计划全乱了,但此刻不能撤——粮食还没运出来。
他下令:“直属连,分成两队!一队去北面支援孔捷,尽快解决战斗!二队跟我去镇公所!”
“是!”
凌天带着五十多人冲下山。刚到镇口,就遇到一队溃散的黔军——大约十几个人,正慌不择路地逃跑。
“缴枪不!”凌天大喝。
黔军早就吓破了胆,纷纷扔下枪举手投降。
“你们连长在哪儿?”
“在……在镇公所……不,可能跑了……”一个士兵结结巴巴地说。
凌天不再废话,带人直奔镇公所。
镇公所后院,战斗已经白热化。李云龙的一营虽然人数占优,但既要搬粮食又要战斗,十分被动。黔军那个排依托院墙顽抗,“嗖嗖”地从战士们头顶飞过。
“团长!”看到凌天带人赶来,李云龙大喜。
“情况怎么样?”
“粮食搬出来一半,但敌人火力太猛,冲不出去!”
凌天观察战场。院墙后面,黔军机枪正疯狂扫射,封锁了唯一出口。
“手榴弹!”凌天下令。
十几个战士同时投出手榴弹。
“轰轰轰——”
院墙被炸开一个缺口。
“冲啊!”凌天第一个冲进去。
后续战士如水般涌入。黔军见势不妙,纷纷投降。
九、撤离
下午两点四十分,所有粮食装车完毕。
北面公路的战斗也结束了。孔捷全歼了那支运粮队,缴获了十二车粮食——又是三千多斤。
“团长,统计完毕!”李云龙满头大汗,“官仓搬出大米四千斤、玉米两千斤、咸菜三十坛、盐巴五十斤。北面缴获大米两千斤。总共……八千斤粮食。”
凌天皱眉。八千斤,距离五万斤的目标还差得远。
“周家私仓呢?”
“还没来得及去……”
正说着,外面跑来一个战士:“报告!镇子南头有一支车队,说是周家送来的!”
凌天一愣,带人赶到南门。
果然,十几辆大车停在门口,车上满载麻袋。周福海亲自押车,看到凌天,赶紧上前拱手:“凌老板……不,凌长官,这一万斤大米,是周某的一点心意,请笑纳。”
凌天眯起眼睛:“周老爷这是何意?”
周福海苦笑:“实不相瞒,钱连长已经跑了,镇上现在无人主事。周某……周某只想求个平安。”
凌天明白了。这个周福海是在赌——赌红军会赢,所以提前下注。
“周老爷深明大义,凌某感激不尽。”凌天也不客气,“这些粮食,我们按市价购买。”他又掏出十金条。
周福海却连连摆手:“不不不,这粮食是周某捐赠的,不要钱!只求凌长官……后若有机会,照拂周家一二。”
凌天深深看了周福海一眼:“好,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十、远去的队伍
下午三点,独立团撤离茅台镇。
队伍拉着二十多辆大车,满载一万八千斤粮食,还有盐巴、咸菜、十几坛茅台酒(周家额外送的)。
凌天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茅台镇。镇子东头的火已经灭了,青烟袅袅升起。镇公所上空,一面红旗正在飘扬——那是李云龙临走前上的。
“团长,咱们这一仗,算赢了还是输了?”丁伟问。
凌天想了想:“计划乱了,但目标达成了。而且……”他顿了顿,“我们没暴露主力位置,没引来敌军围剿。从这个角度说,是赢了。”
李云龙咧嘴笑:“要我说,管他计划不计划,搞到粮食就是硬道理!”
孔捷却皱眉:“团长,我擅自开火,打乱了计划,请求处分。”
凌天拍拍他的肩:“战场瞬息万变,不可能完全按计划来。你当时的选择是对的——如果让那支运粮队回去报信,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他看向三位营长:“记住今天的教训:第一,计划要周全,但也要有应变准备;第二,各部队的配合,时间差是关键;第三……”他指了指那些粮食,“我们的本任务是生存。只要达成这个目标,手段可以灵活。”
“是!”
队伍在山路上蜿蜒前行。夕阳西下,给每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凌天走在队伍中间,心中盘算着:一万八千斤粮食,够独立团吃两个月。但中央纵队有上万人,这点粮食远远不够。
下一站去哪儿筹粮?前面的路还很长……
突然,前方侦察兵飞奔回来:“报告团长!前方五里发现敌军!大约一个团,正在向我们这边运动!”
凌天脸色一沉:“传令:全体隐蔽!粮食车藏进山沟!”
新的危机,又来了。
(本章完,约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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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预告:第17章《狭路相逢》
茅台镇外遭遇黔军正规团,凌天如何带领满载粮食的部队脱险?一场山地运动战即将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