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扎西整编
1935年2月9，云南扎西
寒风呼啸，雪花飘洒。凌天率五团抵达扎西时，这座滇东北的小县城已经挤满了红军部队。
街道两旁，战士们裹着单薄的军装，在屋檐下躲雪。炊事班在露天架锅，清汤寡水的米粥冒着热气。伤员躺在门板上，军医缺药少绷带，只能用盐水清洗伤口。
“团长，师部在城隍庙。”李云龙指路。
城隍庙的大殿里，红一军团二师正在开会。师长陈光看见凌天，招招手：“凌副师长，这边。”
凌天走过去，发现气氛凝重。师政委刘亚楼正在念一份文件：
“……据军委决定，部队进行整编。取消师级建制，军团直辖各团。我师改编为三个团：原四团、五团、六团……”
李云龙在后面低声骂了一句。凌天用眼神制止他。
“具体编制如下。”陈光接过文件，“四团团长耿飚，政委杨成武。六团团长朱水秋，政委王集云。”
“五团……”他看向凌天，“团长凌天，政委暂缺。”
凌天立正：“坚决服从命令！”
他知道这是历史必然。扎西整编是为了精简机构，提高机动性。但实际意味着：他这个副师长有名无实，还是团长的活。
散会后，陈光单独留下凌天。
“凌天同志，军委首长很关注你们团。”陈光递过一支烟，“土城阻击战打得好，朱老总亲自表扬。这次整编，本来要把你们团拆散补充其他部队，是我力争才保下来的。”
“谢谢师长！”
“别谢我。”陈光深吸一口烟，“保下你们，是要你们承担更艰巨的任务。中央已经决定，回师东进，二渡赤水。你们团要当先锋。”
先锋？凌天心中一动。
历史上的二渡赤水，红军从扎西突然东进，在太平渡、二郎滩渡过赤水，打了黔军一个措手不及。如果五团能当先锋……
“保证完成任务！”凌天敬礼。
扩编的秘密
回到团部驻地——一座地主家的祠堂，凌天立即召集营以上部。
“同志们，任务下来了：我团担任东进先锋。”他开门见山，“但咱们现在这个状态，还不够。”
李云龙嚷嚷：“团长，咱们团现在一千二百人，三个营齐装满员，怎么不够？”
“因为我们要打的，不是阻击战，是攻坚战。”凌天摊开地图，“二渡赤水，关键在渡口。黔军肯定有防守，我们要在主力到达前，拿下渡口，架起浮桥。”
孔捷皱眉：“那得需要工兵。”
“还要火力掩护。”丁伟补充，“渡口作战，敌军居高临下，没有重火力压不住。”
“所以。”凌天看着众人，“我向师部申请，也得到批准：我们团可以临时扩编。”
“扩编？”众人眼睛一亮。
“具体方案：一，组建工兵连，从各营抽调懂木匠、会游泳的战士，至少一百人。二，组建机枪营，不是连，是营！把全团的机枪集中使用，再想办法搞一些。”
“机枪营？”赵刚兴奋了，“团长，咱们现在只有十二挺轻重机枪，不够一个营啊。”
“所以要想办法。”凌天笑了，“还记得青龙山搬回来的那些无缝钢管吗？咱们自己造！”
土法造枪
说就。当天下午，在白沙镇运来的机器帮助下，五团的“兵工作坊”开张了。
地点选在祠堂后院，用油布搭起棚子。赵刚带着十几个战士，开始尝试仿制机枪。
“团长，这是据缴获的捷克式机枪画的图。”赵刚摊开草图，“但咱们没设备造复进簧，也没材料造高精度零件。”
“那就简化。”凌天指着图纸，“不要全自动，改成半自动。复进簧用汽车弹簧改。枪管用咱们的无缝钢管，虽然寿命短，但打几百发没问题。”
“这……能行吗？”
“试试就知道。”
第一挺“土造机枪”用了三天时间。当赵刚抱着那挺外形粗糙的铁家伙出来时，所有人都围了上来。
“这叫‘扎西式轻机枪’。”凌天命名，“来，试试。”
靶场设在山沟里。赵刚压入十发，瞄准百米外的木板。
哒哒哒……点射三发。
木板被打穿，但机枪也卡壳了。
“退壳不畅。”赵刚检查，“弹膛加工不精确。”
“改进。”凌天不气馁，“记住，我们不追求完美，只追求能用。一挺机枪能压制敌人一个排，就是胜利。”
到2月12，五团造出了六挺“扎西式”。虽然毛病不少，但确实能打响。加上原有的十二挺，凑够了十八挺机枪。
工兵训练
与此同时，工兵连的训练也在进行。
连长由原三营副营长张大彪担任。这个山东汉子水性好，还会木工。
“浮桥的关键是速度。”凌天现场教学，“咱们没有专业器材，就靠门板、竹竿、绳索。要求：一百米宽的河面，两小时内架起能过步兵的浮桥。”
战士们开始在扎西城外的小河上练习。第一次，用了四个小时，桥还塌了半边。
“不行，太慢。”凌天摇头，“张大彪，你要分组：一组砍树，一组扎筏，一组架设。同时进行。”
“还有，浮桥不能只靠浮力，要有锚。用大石头当锚，绳索要结实。”
第二次练习，时间缩短到三小时。第三次，两小时十分钟。
“还不够！”凌天严厉，“战场上，敌人不会给你两小时。必须压缩到一个半小时内！”
训练到第五天时，工兵连终于达标：一百米河面，一小时四十分钟架通浮桥。
情报先行
2月13，凌天派特务连提前出发。
“王大山，你的任务有三个。”凌天交代，“第一，查明太平渡、二郎滩的敌情。第二，寻找当地船工，准备渡船。第三，如果可能，在渡口对岸建立隐蔽阵地。”
“团长，要是遇到敌人……”
“尽量避免交战。但如果敌人少，就吃掉。记住，2月18前，不能暴露我军意图。”
“明白！”
特务连五十多人，化装成商人、樵夫、乞丐，分三路出发。
凌天则开始最后的战前准备。
军委决策
2月14，中央在扎西召开扩大会议。凌天作为团级部，列席旁听。
毛泽东在会上作了长篇发言。凌天坐在后排，仔细聆听这位伟人的战略思想。
“蒋介石的算盘是：把咱们压到长江边，一举歼灭。咱们呢？偏不让他如意。”毛泽东指着地图，“扎西这地方，北有长江，南有乌江，西有横江，东有赤水。蒋介石以为咱们进了死胡同。”
“但是——”他话锋一转，“死胡同可以变成活胡同。咱们回师东进，二渡赤水，打回遵义去！”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周恩来具体部署：“一军团为左路，三军团为右路，五军团殿后，九军团牵制。2月18开始行动。”
散会后，聂荣臻叫住凌天。
“凌天同志，你们团的任务很重。”这位未来的元帅严肃地说，“太平渡是主要渡口，必须确保拿下。如果拿不下，全军东进计划就会受阻。”
“请首长放心，五团保证完成任务！”
“好。”聂荣臻拍拍他的肩，“朱老总让我转告你：打好了，给你记大功。”
最后的动员
2月17晚，五团召开誓师大会。
祠堂前的空地上，一千二百名战士列队整齐。火把照亮了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
“同志们！”凌天站在台阶上，“明天，我们要出发了。去哪里？回贵州，打遵义！”
“为什么回去？因为蒋介石以为咱们不敢回去。咱们偏要回去，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一路，要爬山，要涉水，要打仗。但我问你们：怕不怕？”
“不怕！”山呼海啸。
“好！”凌天提高声音，“我凌天今天把话放在这儿：这一仗打好了，咱们五团就是红军的尖刀！打不好，我第一个跳赤水河！”
“团长，我们跟你！”李云龙带头喊。
“跟团长！跟团长！”战士们齐声高呼。
凌天看着这些可爱的战士，眼眶发热。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牺牲很多人。但他更知道，这支军队，这个民族，终将走向胜利。
“各营回去准备。凌晨三点开饭，四点出发。”
“是！”
夜幕深重，扎西城渐渐安静。但五团的驻地，灯火通明。
战士们检查，整理行装，擦拭刺刀。炊事班连夜蒸馒头——这是最后的粮。
凌天在油灯下，最后一次研究地图。太平渡、二郎滩、黔军部署、可能遭遇的敌军……
这一仗，只许胜，不许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