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兵工厂奇遇
1935年2月4,青龙山
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凌天带着李云龙和特务连一个排,沿着崎岖山道向青龙山进发。
带路的是个本地猎户老杨,四十多岁,脸上布满风霜。“长官,那地方邪性得很。”老杨边走边说,“前年黔军在那里造枪,死了不少人,说是闹鬼,后来就荒了。”
“闹鬼?”李云龙咧嘴笑,“老子打得就是鬼子的鬼!”
凌天没说话。他知道所谓的“闹鬼”,多半是事故或传染病。但这个时代的人迷信,正好给了兵工厂一层天然保护。
走了三个小时,翻过两座山头,眼前出现一道峡谷。谷口被坍塌的工事堵住,隐约能看见里面的砖房。
“就是那儿。”老杨指着谷底。
凌天举起望远镜观察:峡谷长约一里,宽百余米,依山而建的厂房有十几间,大部分屋顶坍塌。但最里面几栋石砌建筑还算完好。
“王大山,带你的人先下去侦察。注意安全。”
“是!”
特务连的战士如狸猫般溜下山坡。他们都是老兵,战术动作净利落。
半小时后,王大山派人回报:“团长,安全。发现好东西了!”
废弃的宝藏
进入兵工厂,凌天才知道“好东西”是什么意思。
最外面的铸造车间里,横七竖八躺着几台机器:一台老式皮带车床、一台钻床、一台砂轮机,虽然锈迹斑斑,但关键部件还在。
“这些机器保养一下能用。”随行的赵刚眼睛发亮。他是黄埔工兵科出身,懂技术。
往里走,翻砂车间堆着半屋子生铁锭。热处理车间墙角,竟有几十桶淬火油——虽然有些变质,但过滤后还能用。
但真正的惊喜在最深处的仓库。
推开沉重的木门,灰尘飞扬。借着天窗透下的光,众人看到:
· 堆成小山的无缝钢管(造枪管用)
· 上百捆枪托毛坯
· 几十箱铜锭(造壳)
· 最重要的是:五台手摇式复装机!
“我的老天爷……”李云龙目瞪口呆。
凌天快步走到复装机前,用手抹去灰尘。机器上刻着德文,虽然老旧,但结构完整。
“赵刚,这些机器能开动吗?”
赵刚仔细检查,激动得声音发颤:“能!团长,这是德国造的老式机器,虽然效率不高,但结构简单,好修!有这些,咱们一个月能复装几万发!”
“不止。”凌天指着无缝钢管,“还能造新枪。”
运筹帷幄
当天下午,团部紧急会议。
“同志们,这个兵工厂是老天爷送给咱们的礼物。”凌天开门见山,“但怎么用,是个问题。”
孔捷皱眉:“团长,咱们马上要打仗,兵工厂搬不走,留着也是便宜敌人。”
“所以不能留。”凌天说,“但也不能毁。”
他在地图上画出几条路线:“我的计划是:一,立即组织人手,拆卸重要机器,运回白沙镇。二,剩下的厂房和设备,布置成陷阱,等敌人来了,送他们上西天。”
丁伟问:“时间够吗?主力随时可能开拔。”
“所以要快。”凌天看向众人,“李云龙,你的一营负责拆卸搬运。给你三天时间,能拆多少拆多少。”
“孔捷,你的二营负责警戒,方圆十里内,一只鸟也不能放进来。”
“丁伟,你的三营负责在白沙镇准备场地。找懂木匠、铁匠的战士,准备安装机器。”
“王大山,特务连化装成老百姓,散布消息:青龙山兵工厂被红军彻底炸毁。”
众人领命。
凌天最后补充:“记住,这是绝密。除了在场的人,对任何人不得泄露兵工厂的真实情况。这是咱们团的命子!”
夜以继
接下来的三天,青龙山变成了巨大的工地。
李云龙带着一营四百多号人,分成三班倒,夜不停。没有起重机,就用杠杆、滚木;没有卡车,就人挑肩扛。
最重的那台车床,超过一千斤。二十个战士用粗木杠抬,喊着号子,一步一挪。山路崎岖,稍有不慎就会人亡机毁。
“小心!左边高一点!”
“稳住!慢慢放!”
汗水浸透破旧的军装,肩膀磨出血泡,但没人叫苦。所有人都明白:这些机器意味着,意味着活下去的希望。
凌天也没闲着。他亲自设计了一套简易的“兵工生产流程”:
1. 复装车间:利用缴获的弹壳,重新装填和弹头
2. 枪械修理车间:修复损坏的,必要时用钢管仿制新枪
3. 手榴弹作坊:用铸铁造外壳,填装黑
虽然简陋,但在当时已经是革命性的创举。
意外之敌
第三天傍晚,眼看搬运即将完成,意外发生了。
“报告团长!东北方向发现敌军,约一个连,正向青龙山而来!”哨兵急匆匆汇报。
凌天心头一紧:“哪部分的?川军还是黔军?”
“看服装……像是黔军地方保安团。”
李云龙擦着汗过来:“团长,让我带人去灭了他们!”
“不行。”凌天摇头,“一营连续了三天,体力透支。现在打仗要吃大亏。”
他快速思考:保安团战斗力弱,但毕竟是一个连。硬拼虽然能赢,但会暴露兵工厂秘密。
“有了。”凌天眼睛一亮,“王大山!”
“到!”
“你带特务连,化妆成川军。记住,要演得像!去‘接管’兵工厂,把这伙黔军吓走。”
王大山愣了:“团长,这能行吗?”
“黔军和川军矛盾很深。你就说奉刘湘司令命令,接收兵工厂设备。他们不敢反抗。”
果然,一小时后,王大山回报:“团长,成了!那帮黔军一听是川军,屁都没敢放一个,掉头就跑!”
众人大笑。
凌天却笑不出来。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
最后的搬运
2月7深夜,最后一批机器运出青龙山。
凌天站在峡谷口,回望那片厂房。他下令在关键位置埋设炸药,但不是现在引爆。
“留个记号。”他对工兵排长孙德胜说,“等咱们走远了,或者敌人来了,再引爆。要让敌人以为,这里彻底毁了。”
“是!”
回到白沙镇时,已是2月8凌晨。
丁伟的三营已经准备好场地:镇外一座废弃的庙宇,被改造成简易厂房。机器陆续安装到位。
赵刚带着几个懂技术的战士,开始调试机器。
“团长,这台车床缺个齿轮。”赵刚汇报,“不过可以用缴获的钟表齿轮改造,就是精度差点。”
“精度差点没关系,能造枪管就行。”凌天拍拍他的肩,“老赵,咱们团的弹药供应,就靠你了。”
“保证完成任务!”
军委电令
就在凌天准备大一场时,通讯员送来急电。
“团长,军委命令:我团立即开拔,向扎西方向集结。中央要开重要会议。”
扎西会议?凌天心中一凛。历史上,扎西会议是二渡赤水前的关键决策会议。中央将整编部队,确定新的战略方向。
“回电:五团遵命,即开拔。”
“另外,给师部发电:请示我团携部分重装备行动。”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但有了这批机器,有了这一千多经历过战火洗礼的战士,他有信心走出一条不一样的长征路。
夜幕降临,白沙镇的灯火渐次熄灭。
凌天站在临时团部门口,望着星空。
“李云龙。”
“到!”
“传令各营:凌晨四点开饭,五点出发。目的地——扎西。”
“是!”
远处的庙宇里,传来机器调试的金属摩擦声。那是希望的声音。
1935年2月9,云南扎西
五团经过三天急行军,抵达扎西地区。
此时的扎西,已经聚集了红军主力。小镇内外到处都是部队,虽然衣衫褴褛,但士气高昂。街头巷尾,宣传队在写标语,文工团在演节目,一派热闹景象。
“老凌!”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凌天回头,看见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快步走来。他认出来了——这是红一军团政委聂。
“聂!”凌天立正敬礼。
“别这么客气。”聂握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好家伙,听说你们团在赤水河打出了威风,军委都通报表扬了。怎么样,损失大不大?”
“还好,伤亡不到两百,补充了四百多,现在有一千二百人。”
“一千二?”聂眼睛一亮,“你们团现在比一个师都阔气。走,带我去看看你的兵。”
两人走向五团驻地。战士们正在安营扎寨,虽然疲惫,但动作麻利。李云龙的大嗓门老远就能听见:
“把机枪架在高处!迫击炮分散隐蔽!他娘的,这扎西也不太平,得防着点!”
“你这个营长,警惕性很高嘛。”聂笑道。
李云龙看见政委,赶紧跑过来敬礼:“报告政委,一营正在布防!”
“好,继续。”聂点点头,转向凌天,“老凌,军委有个决定,要跟你商量。”
两人走进临时团部。屋里已经坐了几个人:红一军团军团长林、参谋长左,还有几个凌天不认识的部。
“凌副师长,坐。”林指了指凳子。这位年轻的军团长话不多,但眼神锐利,看人时总带着审视的意味。
左开门见山:“凌天同志,军委研究了你们团的战斗情况。土城阻击、太平渡突袭、二渡赤水,这几仗打得漂亮。但有一个问题:你们的战术,和我们一贯的打法不太一样。”
凌天心中一紧,知道考验来了。
“林军团长、左参谋长,各位首长。”他站起身,“我们团的战术,是据实际情况摸索出来的。敌强我弱,就不能硬拼;敌众我寡,就要机动灵活。三三制、运动防御、诱敌深入,都是为了保存自己、消灭敌人。”
“说得好。”林突然开口,“保存自己,消灭敌人,这是本。你的战术思路,和我不谋而合。”
凌天有些意外。他知道历史上的林以谨慎、善于机动作战著称,但没想到这么直接表态支持。
左接着说:“军委决定,以你们团为试点,组建一支‘特别机动团’。编制扩大到一千五百人,配备最好的武器,执行最艰巨的任务。”
“特别机动团?”凌天问。
“对。”聂解释,“简单说,就是红军的尖刀。大部队不便行动时,你们去;最难啃的骨头,你们啃。但同时,你们也要承担一个任务:总结经验,推广战术。”
林补充:“特别机动团直接归军委指挥,但常管理还是在一军团。我给你三个权限:一,战术自主权,只要不违背大战略,具体怎么打你说了算;二,人员调配权,可以从各部队挑选骨;三,装备优先权,缴获的好武器优先补充你们。”
这简直是莫大的信任。但也意味着莫大的责任。
“感谢军委信任。”凌天立正,“我保证完成任务!”
“别急着保证。”左摆摆手,“特别机动团的团长还是你,但政委要配一个。我们研究过了,让赵刚同志担任。”
“赵刚?”凌天一愣。这个名字他知道——在另一个时空的故事里,赵刚是李云龙的政委,知识分子出身,原则性强。
“赵刚同志是北平的大学生,参加过一二九运动,有文化,懂政治。”聂说,“你们一文一武,正好搭档。”
正说着,门外有人报告:“报告,赵刚前来报到!”
门帘掀开,一个戴着眼镜、面容清秀的年轻人走进来。他大约二十五六岁,虽然穿着破旧的军装,但气质儒雅,眼神坚定。
“赵刚同志,这就是凌团长。”聂介绍。
赵刚向凌天敬礼:“凌团长,早就听说过您的事迹。土城一战,八百对一万,打出了红军的威风。我很荣幸能和您一起工作。”
凌天回礼:“赵政委客气了。咱们以后就是搭档了,互相关照。”
两人握手。凌天能感觉到,赵刚的手虽然不算有力,但很坚定。
“好了,你们先聊聊。”林站起身,“明天上午九点,军委扩大会议,凌天同志参加。赵刚同志,你先熟悉部队。”
众人离开后,团部只剩下凌天和赵刚。
“凌团长,我先汇报一下思想。”赵刚坐下,很认真地说,“我是学生出身,打仗不如您。但我会尽快学习,做好政治工作,保证部队的思想稳定。”
凌天笑了:“赵政委,别这么严肃。咱们团的情况比较特殊,我先给你介绍介绍。”
他详细讲述了五团的组建过程、战术特点、兵工厂情况,以及接下来的打算。
赵刚听得认真,不时记笔记。当听到兵工厂时,他眼睛一亮:“凌团长,您这个思路太重要了。红军的困难之一就是武器弹药短缺,如果能自己生产,哪怕只是复装,也是革命性的。”
“所以我想请你帮个忙。”凌天说,“咱们团的兵工生产,需要技术,也需要管理。你文化高,又懂组织,能不能把这一块管起来?”
“没问题!”赵刚毫不犹豫,“我在北平学过一些基础物理化学,虽然不精,但应该能帮上忙。”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部队管理到战术思想,从官兵关系到群众工作,赵刚虽然年轻,但见识不凡,原则性强的同时又不死板。
“凌团长,我有个建议。”赵刚说,“咱们特别机动团,既然要成为尖刀,就不能只靠勇敢。要训练,要学习,要总结经验。我建议成立一个‘战术研究小组’,您当组长,我当副组长,各营连部参加,定期研讨战例,研究战术。”
“好主意!”凌天一拍大腿,“就这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