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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9

第二天一早,唐泉刚到会所,就听见前台小妹在跟人吵架。

不,不是吵架,是单方面被骂。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金链子的男人站在前台,指着小妹的鼻子骂:“你他妈算什么东西?也敢拦我?知道我是谁吗?叫你们经理出来!”

唐泉走过去,看清了那人的脸——是孙长兴手下那个花衬衫,上次来会所闹事被苏蔓吓跑的那个。

“找经理有事?”唐泉开口,声音不大,但很冷。

花衬衫转过头,看见唐泉,眼神一缩,但很快又硬气起来:“唐泉,你来得正好。我们孙总想请你喝杯茶,给个面子?”

“我要是不给呢?”

“不给?”花衬衫冷笑,“唐泉,别给脸不要脸。我们孙总请你,是看得起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唐泉笑了,笑得很冷:“回去告诉孙长兴,他想喝茶,自己来。派你这种货色来,不够格。”

花衬衫脸色一变,身后的两个手下就要上前。

唐泉没动,只是看着他们。

那两人被他的眼神镇住,脚步停住了。

“滚。”唐泉说。

花衬衫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唐泉一眼,带着人走了。

前台小妹吓得脸色发白,小声说:“唐教练,他们会不会再来?”

“再来就报警。”唐泉说,“你去忙吧,这事我来处理。”

他走到休息区,给苏蔓发了条信息:“孙长兴派人来会所了,想请我喝茶。”

苏蔓回得很快:“别去。他在试探你,看你什么反应。你越不去,他越摸不透你。”

“我知道。”唐泉回,“赵国华那边怎么样了?”

“住院了,医生说至少得住一周。招标他肯定参加不了了,孙长兴的计划落空了一半。但就像你说的,他不会罢休。我刚得到消息,他昨晚去见了钱伟,谈了很长时间。”

果然。

唐泉眼神沉了沉。孙长兴动作真快,赵国华这边一倒,他立刻去找钱伟。

“钱伟什么态度?”

“还不清楚,但钱伟老婆在孙长兴公司挂名领薪水这事,是真的。我查了,每个月三万,打了两年了。这是铁证,但钱伟要是咬死不承认,说是正常薪资,也拿他没办法。”

唐泉想了想,问:“钱伟有什么弱点?”

“他儿子在美国读书,每年花费不小。他老婆没工作,就靠他那点工资和我刚才说的那三万块。经济压力很大。”苏蔓说,“但这个人很小心,除了那三万块,没发现其他经济问题。而且他在财政局了二十年,人脉很广,动他不容易。”

“明白了。”唐泉说,“我再想想办法。”

挂了电话,唐泉坐在沙发上,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钱伟经济压力大,儿子在国外花钱,这是个突破口。但他很小心,除了那三万块,没留其他把柄。而且那三万块,孙长兴完全可以解释成正常薪资,毕竟钱伟老婆确实在长兴科技挂了名,虽然是虚职。

硬来不行,得来软的。

但怎么软?

正想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唐泉接了。

“是唐泉唐教练吗?”是个女生,很年轻,带着点怯意。

“我是。你哪位?”

“我……我是钱小雅,钱伟的女儿。”女孩说,“我爸让我给你打个电话,说……说想请你帮个忙。”

唐泉一愣。

钱伟的女儿?她怎么知道自己的号码?还说要帮忙?

“什么忙?”唐泉问。

“我爸说,他最近身体不太舒服,想请你给看看。”钱小雅说得很小心,“但他不好意思直接找你,就让我打个电话问问。唐教练,你看方便吗?”

唐泉眯起眼。

钱伟身体不舒服,要找自己看?

这借口找得也太拙劣了。

但他没拆穿,只是说:“行,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三点,行吗?在我家,地址我发你。”

“可以。”

挂了电话,唐泉收到一条短信,是个地址,在城西一个高档小区。

唐泉看着那个地址,笑了。

有意思。

钱伟这是主动找上门来了。

是示好,还是试探?

或者,两者都有。

下午两点五十,唐泉准时出现在钱伟家门口。按了门铃,开门的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长得很清秀,但脸色不太好,眼下的黑眼圈很重。

“唐教练吧?请进。”女孩侧身让唐泉进来,“我是钱小雅,我爸在书房等你。”

唐泉走进屋,房子很大,装修得不错,但有点旧了,能看出有些年头。客厅里摆着不少奖状和合影,都是钱伟工作上的。

书房在走廊尽头,门虚掩着。钱小雅敲了敲门:“爸,唐教练来了。”

“请进。”里面传来钱伟的声音。

唐泉推门进去。书房不大,摆满了书,钱伟坐在书桌后面,正在看文件。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头发白了一半,脸上皱纹很深,但眼睛很亮,透着股精明。

“唐教练,坐。”钱伟放下文件,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唐泉坐下,看着他。

“唐教练,今天请你来,是有件事想请你帮忙。”钱伟开门见山,“赵局住院的事,我听说了。他那个身体,早就该休息了,但一直硬撑着。这次倒下,也不是坏事,至少能他好好养养。”

“钱局找我来,不是为了说赵局的病情吧?”唐泉问。

钱伟笑了笑,笑容有点苦:“唐教练是明白人,我就不绕弯子了。孙长兴找过我了,想让我在体育中心上帮帮忙。条件开得很好,事成之后,给我儿子在美国买套房,再安排个工作。”

唐泉没说话,等着他继续。

“我没答应。”钱伟说,“不是我不想,是不敢。孙长兴这个人,太贪,手伸得太长。我要是沾上他,这辈子就甩不掉了。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在搞什么基因编辑,弄了个新公司,招的人都是搞生物实验的。这玩意儿,搞不好要出人命的。我不想沾这个晦气。”

“那你找我来,是想让我帮你摆脱孙长兴?”唐泉问。

“是,也不是。”钱伟叹了口气,“我想摆脱他,但没那么容易。我老婆在他公司挂名的事,你知道了吧?一个月三万,打了两年了。这就是个把柄,握在他手里。我要是不听话,他随时能把这事捅出去。虽然钱不多,但够我喝一壶的。”

唐泉明白了。钱伟这是想找个靠山,或者找个能跟孙长兴抗衡的人,来保住自己。

“你想让我做什么?”唐泉问。

“两件事。”钱伟伸出两手指,“第一,帮我保住现在的位置。孙长兴要是知道我不配合,肯定会搞我。我在财政局了二十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不想晚节不保。第二,帮我老婆把那三万块的账平了。钱我可以退回去,但得有个说法,不能让上面查起来,说我受贿。”

唐泉想了想,说:“第一件事,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第二件事,你得自己想办法。那三万块,你最好主动向组织说明,就说是你老婆的正常薪资,虽然有点高,但没违规。主动说,比被人查出来好。”

钱伟犹豫了:“主动说?那不等于自首吗?”

“那三万块,构不成受贿,顶多是违规。”唐泉说,“你主动说明,最多挨个批评,调个闲职。但要是被孙长兴捅出去,性质就不一样了。他会说你是受贿,是利益输送。到时候,就不是批评那么简单了。”

钱伟沉默了,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显然在权衡利弊。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过了一会儿,钱伟抬起头,看着唐泉:“唐教练,你说实话,你到底什么来头?我看你不像个普通教练。”

“我是什么来头不重要。”唐泉说,“重要的是,我能帮你。但前提是,你得配合。”

“怎么配合?”

“把你知道的,关于孙长兴的事,都告诉我。”唐泉盯着他,“特别是他那个新公司,还有那个叫顾临渊的科学家。你知道多少,说多少。”

钱伟脸色变了变:“你知道顾临渊?”

“知道一点。”

“那个人,很邪门。”钱伟压低声音,“我听孙长兴提过几次,说是什么天才科学家,能让人年轻二十岁,长生不老。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这世上哪有这种事?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顾临渊在国外出过事,搞实验死了人,被开除了。孙长兴敢用这种人,胆子太大了。”

“你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实验吗?”

“具体不清楚,但孙长兴提过一嘴,说是基因优化,能让人变得更聪明,更强壮,还不容易生病。”钱伟说,“我当时就觉得是扯淡,但孙长兴说得有鼻子有眼,还说已经有人试过了,效果很好。我估摸着,他肯定在偷偷搞人体实验,不然哪来的数据?”

唐泉眼神一冷。

果然。

孙长兴和顾临渊,真的在搞人体实验。

“有证据吗?”唐泉问。

“没有,都是孙长兴喝酒时吹牛说的,没录音,没录像。”钱伟摇头,“但你可以查他那个新公司,‘新生命健康科技’。注册资金一个亿,实际到账五千万,都是境外转进来的。我查过那笔钱的来源,很隐蔽,但最后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长生俱乐部。”

又是长生俱乐部。

这个俱乐部,像个幽灵,无处不在。

“钱局,谢谢你告诉我这些。”唐泉站起来,“你的事,我会尽力。但你也得说到做到,那三万块,尽快处理。孙长兴那边,你暂时稳住他,别让他起疑心。招标的事,你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别让他抓住把柄。”

钱伟也站起来,伸手跟唐泉握了握:“唐教练,拜托了。我老钱混了半辈子,不想临了栽在孙长兴这种人手里。”

“我明白。”

离开钱伟家,唐泉坐在车里,没马上开走。

他拿出手机,给老K发了条信息:“查‘新生命健康科技’的资金流向,特别是境外那笔五千万,我要知道具体来源,越细越好。”

老K回得很快:“这个难度大,得加钱。”

“加多少?”

“五十万。”

“成交,但我要三天内拿到结果。”

“行。”

放下手机,唐泉启动车子,开回会所。

路上,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钱伟的话。

基因优化,人体实验,长生不老。

这些词组合在一起,听着像科幻小说,但唐泉知道,现实可能比小说更荒诞。

顾临渊那种疯子,什么事都得出来。

而孙长兴,为了钱,也什么都敢碰。

这两个人凑在一起,搞出来的事,绝对不是小打小闹。

体育中心那三点二亿,可能只是开始。

他们真正要的,可能更多。

回到会所,已经是下午五点。唐泉刚停好车,手机又响了。这次是赵国华。

唐泉接了。

“唐教练,出事了。”赵国华的声音很急,“孙长兴知道我住院了,刚才派人来医院,说是探病,实际是来威胁我。说我要是再不配合,就把我儿子在澳洲的事捅出去,让他毕不了业,进不了那家投行。”

唐泉眼神一冷:“他派人去医院了?你没事吧?”

“我没事,但小周吓坏了。那个人说话很难听,还带了两个保镖,堵在病房门口。要不是护士过来,他们还不走。”

“你等着,我马上过去。”

唐泉掉转车头,往医院开。

路上,他给苏蔓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情况。

苏蔓听完,沉默了几秒,说:“孙长兴这是狗急跳墙了。赵国华住院,钱伟态度不明,招标又迫在眉睫,他急了。急了就好,急了就会出错。”

“但他现在威胁到赵国华家人了,得想办法解决。”

“交给我。”苏蔓说,“我在澳洲有朋友,我让他去找赵国华的儿子,暗中保护。孙长兴的手伸不了那么长,最多就是打电话威胁。让你的人放心,没事。”

“谢了。”

“不用谢,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苏蔓顿了顿,“唐泉,你小心点。孙长兴现在盯上你了,你今天拒绝了他的人,他肯定会报复。”

“我知道。”唐泉说,“兵来将挡。”

挂了电话,唐泉把油门踩深了些。

车子在晚高峰的车流中穿梭,像一条灵活的鱼。

唐泉的眼神很冷,很静。

孙长兴这是彻底撕破脸了。

也好。

省得遮遮掩掩,浪费时间。

该来的,总会来。

该解决的,总要解决。

医院到了。

唐泉停好车,快步走进住院部。

电梯上行,数字跳动。

他的心,也跟着跳动。

但不是紧张,是兴奋。

那种久违的,面对强敌时的兴奋。

电梯门开,唐泉走出去,走向赵国华的病房。

走廊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

坚定,有力。

像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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