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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2:49

接下来一周,风平浪静。

周坤没再出现,网上也没爆出什么黑料。苏蔓那边动作很快,给林薇薇安排了新的住处,还派了个靠谱的助理过去。林薇薇的状态一天天好起来,训练进步明显,体重开始慢慢往上走,虽然涨得不多,但趋势是好的。

唐泉的生活也恢复了规律。早上晨跑,上午带团课,下午私教,晚上加练。偶尔跟苏蔓碰个头,聊聊进展,或者跟齐鸿宇通个电话,了解下孙长兴的动态。

表面上看,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但唐泉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这天下午,他正在给林薇薇纠正硬拉动作,手机震了。是老K。

唐泉走到一边,接通。

“孙长兴有动作了。”老K的声音还是那种电子合成音,“他注册了一家新公司,叫‘新生命健康科技’,法人是他小舅子。但实际控制人是他,资金也从长兴科技走。”

“这家公司做什么的?”唐泉问。

“经营范围很广,医疗器械,保健品,基因检测,什么都做。”老K顿了顿,“但我查到,他们最近在招人,招的都是有基因编辑背景的研究员,开的薪水很高,是市场价的两倍。”

基因编辑。

又跟这个扯上关系了。

“还有呢?”唐泉问。

“孙长兴上周去了趟国外,说是考察,实际是去见了几个人。”老K说,“我查了那几人的背景,都是搞生物科技的,名声不太好,有过违规实验的记录。而且,他们都跟长生俱乐部有联系。”

唐泉眼神沉了沉。

“另外,”老K补充,“你让我查的那个顾临渊,有眉目了。他以前在国外一家顶尖研究所工作,主攻基因治疗。但五年前,他因为一次实验事故被开除,具体事故内容被封锁了,查不到。之后他就销声匿迹,直到两年前出现在长生俱乐部。”

“实验事故……”唐泉重复着这个词,“能查到受害者信息吗?”

“正在查,但很难,那边的医疗记录管得很严。”老K说,“不过有传闻,那起事故导致三个人死亡,十几个人终身残疾。但因为涉及机密,被压下来了。”

唐泉沉默了。

三个人死亡,十几个人残疾。

这他妈已经不是事故了,是灾难。

而这个顾临渊,居然还能摇身一变,成为长生俱乐部的首席科学家。

这里面的水,比他想的还深。

“知道了。”唐泉说,“继续查,有进展随时告诉我。”

挂了电话,唐泉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林薇薇走过来,小心地问:“唐教练,没事吧?你脸色不太好。”

唐泉回过神,摇摇头:“没事。继续训练,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硬拉时要挺,不能弓背。”林薇薇说。

“对,记住这点。”唐泉调整了下呼吸,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压下去,“再来一组,我看看。”

训练继续,但唐泉的心思已经飘远了。

孙长兴注册新公司,招基因编辑研究员,去见有前科的科学家,再加上顾临渊那起被掩盖的事故……

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真相。

孙长兴和长生俱乐部,可能正在策划某种大规模的人体实验。

而实验内容,很可能跟基因编辑有关。

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了,这是在玩火,玩那种能把所有人都烧死的火。

训练结束,林薇薇去冲澡。唐泉坐在训练区,给齐鸿宇发了条信息:“新公司的事,你知道多少?”

几分钟后,齐鸿宇回信:“你也知道了?我正准备跟你说。晚上有空吗?见面聊。”

“行,地点你定。”

“云顶会所对面,有家茶馆,叫‘静心斋’。晚上八点,我在那儿等你。”

唐泉回了声好,收起手机。

云顶会所对面。

齐鸿宇选这个地方,是有意还是无意?

唐泉不知道,但他有种感觉,今晚的谈话,不会轻松。

晚上七点五十,唐泉准时出现在静心斋门口。这是家很隐蔽的茶馆,门脸不大,里面装修古朴,人不多,很安静。

服务生领他上了二楼,进了一个包间。齐鸿宇已经在里面了,正泡着茶。

“唐教练,坐。”齐鸿宇示意他坐下,给他倒了杯茶,“尝尝,今年的明前龙井,朋友送的。”

唐泉接过,喝了一口,茶香很正。

“齐董身体怎么样了?”他问。

“好多了,医生说再休养半个月就能恢复正常工作。”齐鸿宇放下茶杯,神色严肃起来,“说正事吧。孙长兴那家新公司,我查过了,背景不简单。”

“怎么说?”

“注册资金一个亿,实际到账五千万,都是从境外转进来的,渠道很隐蔽。”齐鸿宇压低声音,“我托朋友查了,那笔钱的来源,跟一家离岸基金有关。而那家基金的实际控制人,很可能就是长生俱乐部。”

唐泉并不意外。

“他们想什么?”他问。

“这才是最可怕的。”齐鸿宇脸色很难看,“我安在孙长兴公司的人传回消息,说他们在秘密采购一批特殊设备,是基因编辑用的,精度很高,国内很少见。而且,他们还在招募‘志愿者’,说是做新药临床试验,但给的补偿高得离谱,是市场价的十倍。”

“志愿者有什么要求?”

“年轻,健康,无病史,最好是运动员或者健身爱好者。”齐鸿宇盯着唐泉,“因为他们需要身体素质好的人,来测试药物的‘极限效果’。”

唐泉手里的茶杯顿住了。

运动员,健身爱好者。

这他妈是在找实验体。

“孙长兴胆子这么大?”唐泉声音冷了下来,“这种实验,出事了就是人命。”

“所以他做得很隐蔽。”齐鸿宇说,“志愿者都是通过中介找的,签的合同条款很苛刻,一旦出事,责任全在志愿者自己。而且,他找的都是缺钱的人,为了高额补偿,什么都敢签。”

唐泉沉默了。

他想起顾临渊那起事故,三个人死亡,十几个人残疾。

如果孙长兴真在搞类似的实验,那后果不堪设想。

“你打算怎么办?”唐泉问。

“我已经在收集证据了,但还不够。”齐鸿宇说,“孙长兴很狡猾,真正的实验地点不在公司,可能在其他地方。我需要人帮忙,深入调查。”

唐泉看着他:“所以你想让我去?”

“你是最合适的人选。”齐鸿宇说得很直接,“你有能力,有胆识,而且孙长兴不认识你。我需要你帮我查两件事:第一,实验地点到底在哪。第二,他们的实验内容到底是什么。”

唐泉没说话,端起茶杯慢慢喝着。

茶已经凉了,有点涩。

“我知道这很危险。”齐鸿宇继续说,“所以我不强求,你自己决定。如果你答应,我会提供一切必要的支持和资源。如果你不答应,我也理解,就当今晚没见过面。”

唐泉放下茶杯,看着窗外的夜景。

云顶会所就在对面,灯火通明,门口停满了豪车。那是本市最顶级的私人会所,也是长生俱乐部的据点之一。

孙长兴就在里面,可能正在跟顾临渊商量着下一个实验计划。

而外面,无数人还在为生活奔波,为钱发愁,本不知道有人在暗地里,把他们当成了实验品。

这世道,有时候不公平。

“我答应。”唐泉说。

齐鸿宇松了口气,但表情更严肃了:“你想清楚了?一旦踏进去,可能就出不来了。”

“我想清楚了。”唐泉说,“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完整的行动自主权。”唐泉看着齐鸿宇,“怎么查,什么时候查,用什么方法查,我说了算。你不能涉,也不能催。而且,一旦我觉得危险,随时可以退出。”

“可以。”齐鸿宇点头,“我只要结果,过程你把握。”

“行。”唐泉站起身,“第一份资料,什么时候给我?”

“明天。”齐鸿宇也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是目前掌握的所有信息,包括孙长兴公司的架构,人员名单,设备采购记录,还有那几个‘志愿者’的基本资料。你看完,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唐泉接过U盘,很小,黑色的,沉甸甸的。

里面装的,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更深的黑暗。

“对了,”齐鸿宇忽然想起什么,“林薇薇那丫头,最近怎么样?”

“在按计划训练,进步很快。”唐泉说,“周坤那边,苏蔓在处理,暂时没事。”

“苏蔓那丫头,办事靠谱。”齐鸿宇笑了笑,“她跟我提过林薇薇,说这姑娘有潜力,值得帮一把。唐教练,你这次可是做了件好事。”

“算不上好事,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唐泉把U盘收好,“齐董,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好,保持联系。”

唐泉离开茶馆,站在街边点了烟。

对面就是云顶会所,霓虹灯闪烁,门口站着穿制服的门童,彬彬有礼地为客人开门。进出的人非富即贵,男的气派,女的漂亮,每个人都光鲜亮丽,像活在另一个世界。

而这个世界,正被孙长兴和长生俱乐部这样的人慢慢侵蚀。

唐泉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夜色里散开。

他拿出手机,给苏蔓发了条信息:“在忙吗?”

苏蔓很快回信:“刚开完会。有事?”

“孙长兴的新公司,你知道多少?”

这次苏蔓回得慢了,过了两分钟才回:“知道一点,水很深。你也查到了?”

“嗯。齐董让我帮忙查。”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又是两分钟沉默,苏蔓回信:“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有需要我会开口。”

“好。但唐泉,你记住孙长兴这个人,做事没底线。你查他可以,但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可以来找我,我在云顶会所也有认识的人。”

唐泉挑眉,苏蔓的人脉比他想的还广。

“谢了。”他回。

收起手机,烟也抽完了。唐泉把烟头扔进垃圾桶,转身往家走。

夜风吹在脸上有点凉。

他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齐鸿宇的话:志愿者,年轻健康,最好是运动员或者健身爱好者。

这范围,太他妈广了。

健身房里的会员,运动场上的年轻人,甚至那些为了减肥拼命锻炼的人,都有可能成为目标。

而他们本不知道,自己可能已经被盯上了。

这感觉很不好。

像有张无形的网,正在慢慢收紧。

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撕开这张网,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妖魔。

回到家,唐泉没开灯,直接坐到电脑前,上U盘。

里面文件很多,分门别类整理得很清楚。他一个个点开,看得很快,但很仔细。

孙长兴的公司架构,股东名单,资金流向,设备采购记录……

还有那五个志愿者的资料,三男两女,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有学生,有刚工作的,都缺钱,都签了那份高额补偿的合同。

唐泉把他们的照片和基本信息记下来,打算明天开始查。

看到最后,是一个加密文件夹,需要密码。

唐泉试了几个齐鸿宇可能用的密码,都不对。他想了想,输入了齐鸿宇的生,还是不对。

最后,他输入了“血隼”的拼音缩写。

文件夹开了。

里面只有一份文件,标题是:顾临渊实验事故调查报告(部分)。

唐泉点开,快速浏览。

报告是英文的,用词很专业,但大概意思能看懂。五年前,顾临渊主导一项基因治疗实验,目标是治疗某种遗传性肌肉萎缩症。实验对象是十五名患者,年龄在十八到三十五岁之间。

实验过程中,有三名患者出现严重的免疫排斥反应,器官衰竭死亡。另外十二人,虽然活了下来,但出现不同程度的基因突变,有的肌肉异常增生,有的神经系统受损,终身残疾。

报告结论是:实验存在重大设计缺陷,负责人顾临渊负主要责任。

但报告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是中文,字迹很潦草:事故真实死亡人数应为七人,另有五人失踪。相关记录被删除,实验数据被转移。顾临渊被开除,但未受法律追究。据悉,其被某神秘组织接收,继续进行相关研究。

唐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七人死亡,五人失踪。

这他妈已经不是事故了,是屠。

而顾临渊这个屠夫,现在就在长生俱乐部,在孙长兴的支持下,准备进行新的“实验”。

唐泉关掉文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脏跳得有点快,是愤怒,也是某种久违的兴奋。

他知道,这次遇到真正的对手了。

不是周坤那种只会耍阴招的小人,也不是孙长兴这种唯利是图的商人。

是顾临渊这种,把科学当武器,把生命当草芥的疯子。

对付疯子,得用疯子的方法。

唐泉睁开眼睛,眼神很冷,很静。

他拿起手机,给老K发了条信息:“加急查顾临渊过去五年的行踪,他去过哪里,见过谁,做过什么,我全都要知道。价钱你开。”

老K回得很快:“这个难度很大,得加钱,而且要时间。”

“钱不是问题,时间越快越好。”

“行,一周。”

“三天。”

“……成交。”

放下手机,唐泉走到阳台,又点了烟。

夜色深沉,城市已经睡了,只有零星几盏灯还亮着。

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是像林薇薇一样在挣扎的人,是像那五个志愿者一样为钱发愁的人,是像齐鸿宇一样在对抗黑暗的人。

也是像孙长兴、顾临渊一样,在制造黑暗的人。

这个世界,从来就不公平。

但总得有人,去为公平做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烟抽完,唐泉回屋,冲了个冷水澡。

冰冷的水流着皮肤,让头脑更加清醒。

他擦身体,躺到床上,关灯。

黑暗里,他睁着眼睛,把今天得到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长兴,新公司,基因编辑,志愿者,顾临渊,实验事故……

这些碎片慢慢拼凑,一个模糊但危险的轮廓逐渐清晰。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

但再难,也得走。

因为有些事,看到了,就不能当没看见。

有些人,遇上了,就不能转身离开。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他的宿命。

就像很多年前,在血与火的战场上,他选择冲上去,而不是退下来。

那时候是为了战友,为了使命。

现在,是为了那些可能成为实验体的人,为了那些还在黑暗中挣扎的人。

也为了,他心里那点还没熄灭的光。

唐泉闭上眼睛,缓缓吐出一口气。

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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