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风带着凉意，卷着几片枯叶掠过场。秦时越站在篮球架下，看着杨屹泽被谢晗墨追着抢那半袋没吃完的薯片，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像生锈的针，猝不及防刺进记忆里。
“哟，这不是秦时越吗？”
他猛地回头，看见张强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身边跟着两个流里流气的男生，校服外套敞着，露出里面印着骷髅头的T恤。张强比去年高了不少，下巴上冒出几颗青春痘，眼神里的戾气却比以前更重。
秦时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篮球，指节泛白。上一世，就是这伙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堵在巷口，抢走了他攒了半个月的午饭钱，还把他推倒在碎石堆上，看着他渗血的膝盖哈哈大笑。
“秦哥，怎么了？”杨屹泽注意到他的不对劲，停下打闹跑过来，谢晗墨也跟在后面，警惕地看着张强一行人。
张强的目光扫过杨屹泽和谢晗墨，最后落在秦时越身上，嗤笑一声：“听说你考上三中了？能耐了啊，跟这群娇生惯养的家伙混在一起。”他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忘了你爸妈是怎么跑的了？”
这句话像把钝刀，狠狠剜在秦时越心上。上一世的流言蜚语、指指点点，瞬间涌回脑海。他攥紧的拳头微微发抖，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你嘴巴放净点！”杨屹泽往前一步，挡在秦时越身前，“我不管你是谁，再敢胡说八道试试！”
张强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上下打量着杨屹泽的名牌球鞋，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哪来的富家子弟？想英雄救美？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
“这里是学校，不是你撒野的地方。”谢晗墨冷冷开口，眼神像结了冰，“再不走我就去告诉老师了。”
“告老师？”张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小丫头片子，吓唬谁呢？”他上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推杨屹泽，“滚开！”
杨屹泽侧身躲开，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眉头紧锁：“我警告你，别动手。”他的力气比看起来大得多，张强挣了两下没挣开，脸色顿时涨红。
“你找死！”张强另一只手挥过来，却被突然冲过来的贺强抱住了胳膊。
“张强！你想什么？”贺强虽然个子没张强高，却咬着牙不肯松手，“这里是三中，不是你以前待的破地方！”
张强被两人钳制住，动弹不得，眼神阴鸷地盯着秦时越：“秦时越，你给我等着。”
就在这时，教导主任带着保安走了过来，厉声喝道：“你们在什么！”
张强一行人见状，立刻挣脱开，撂下句“走着瞧”，灰溜溜地跑了。教导主任训斥了他们几句，又问明情况，得知张强是外校混进来的，立刻让保安加强巡逻。
“你认识他？”杨屹泽拍了拍秦时越的肩膀，发现他的手还在抖。
秦时越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以前的邻居。”他不想多说，那些不堪的过往，他只想永远埋在土里。
谢晗墨看着他发白的脸色，轻声说：“这种人别理他，要是再来找事，我们就告诉老师，或者……找我哥帮忙。”她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贺强还在愤愤不平：“那家伙就是个无赖！以前在小学就总欺负人，没想到现在还敢来三中捣乱！”
秦时越勉强笑了笑：“没事，不用放在心上。”他知道，张强的出现不是偶然，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必然会激起涟漪。上一世的麻烦，终究还是追了过来。
下午的班会课，班主任张老师突然宣布了一个消息：学校要举办冬季运动会，每个班都要报接力赛，男女各一组。
“接力赛讲究配合，”张老师目光扫过全班，“大家可以先自愿报名，下午体育课我们选拔一下。”
杨屹泽第一个举手：“我报！我短跑很快的！”
贺强也跟着举手：“算我一个！”
秦时越犹豫了一下，也报了名。他记得上一世，自己因为自卑，从来没参加过任何集体活动，这次，他想试试。
女生组那边，谢晗墨被大家一致推选报名，她的爆发力在女生里数一数二。林溪本来有点犹豫，但在余念恩的鼓励下，也报了名。
体育课选拔时，秦时越站在跑道上，看着身边摩拳擦掌的杨屹泽和贺强，忽然觉得心里的郁结散了些。发令枪响的瞬间，他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出去，风在耳边呼啸，眼前闪过的不是终点线，而是葡萄架下的夏夜、槐树下的习题、还有林溪带着笑意的眼睛。
他第一个冲过终点，杨屹泽紧随其后，拍着他的肩膀大笑：“秦哥，可以啊！深藏不露啊！”
贺强喘着气跑过来，虽然落在最后，却一脸兴奋：“咱们仨一组，肯定能拿第一！”
女生组那边，谢晗墨跑得飞快，林溪虽然速度稍慢，但交接棒很稳，两人配合得意外默契。余念恩在旁边加油，声音清脆得像银铃。
训练间隙，林溪递给秦时越一瓶水，轻声问：“上午那个……是不是以前总欺负你的人？”她记得小时候，有好几次看到秦时越被一群大孩子堵在巷口。
秦时越愣了愣，没想到她还记得。他拧开瓶盖喝了口水，点了点头：“是，但以后不会了。”
“嗯。”林溪看着他，眼里带着信任，“我相信你。”
夕阳西下，金色的光洒在跑道上。秦时越看着身边打闹的杨屹泽和贺强，看着正在讨论接力技巧的谢晗墨和林溪，看着不远处和江辰宇说着什么的余念恩，忽然觉得，这一世和上一世，真的不一样了。
他不再是孤单一人。
张强的出现像个提醒，提醒他过去的阴影从未真正消失，但此刻，他的身边有了可以并肩的人。那些曾经让他恐惧的，或许在朋友的陪伴下，也没那么可怕了。
“明天继续训练啊！”杨屹泽的大嗓门拉回他的思绪。
“好！”秦时越笑着应道，心里充满了力量。
风卷起落叶，打着旋儿飞向远方。属于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而新的挑战，已经悄然拉开序幕。但这一次，他不再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