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两周后的周一,早读课的琅琅书声里,班主任张老师领着两个新同学走进了教室。阳光斜斜地从走廊照进来,给两人的身影镀上了层柔光。
“同学们安静一下,”张老师拍了拍手,“这两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先走上来的是个女生,梳着利落的马尾,额前的碎发被阳光照得有些透明。她穿着和大家一样的校服,却背着个看起来很轻便的帆布包,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清亮得像刚洗过的天空。
“大家好,我叫余念恩。”她的声音很轻柔,像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她微微鞠了一躬,动作自然又大方。贺强在下面悄悄戳秦时越的胳膊:“这名字真好听,跟林溪有得一拼。”
秦时越没说话,只是觉得“余念恩”这三个字有点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却一时想不起来。
另一个转学生是男生,个子比杨屹泽稍矮些,穿着净的白衬衫,袖口一丝不苟地扣着。他站在讲台上,表情淡淡的,既不显得拘谨,也没有过分热情,只是平静地扫了眼全班,然后开口:“江辰宇。”
两个字,简洁利落,像他这个人给人的感觉一样,带着点疏离感。
张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排的空位:“余念恩同学就坐那里吧,挨着林溪,也好有个照应。江辰宇同学,你就坐谢晗墨旁边的空位。”
余念恩拎着帆布包走下来,经过林溪身边时,冲她笑了笑,林溪也赶紧回以微笑。两人刚坐下,就听见余念恩轻声问:“请问,这节课是语文早读吗?”林溪点点头,把自己的语文课本往她那边挪了挪,两人很快就低声聊了起来,看起来熟络得像认识了很久。
江辰宇走到后排时,杨屹泽正趴在桌上跟谢晗墨说悄悄话,看见有人过来,立刻坐直了身子,冲他咧嘴笑了笑。谢晗墨也抬头看了他一眼,算是打过招呼。江辰宇只是微微颔首,放下书包,动作轻缓地拿出课本,仿佛周围的喧闹都与他无关。
“这人看着有点酷啊。”贺强凑过来,小声说,“跟谢晗墨有的一拼,都是冷冷的。”
“你才冷冷的。”谢晗墨不知什么时候听见了,回头瞪了贺强一眼,却在看到江辰宇已经翻开课本认真看着时,眼里闪过一丝惊讶——明明刚转来,连课本都还没领,他却像早就知道要学什么似的。
第一节是数学课,张老师在黑板上写了道复杂的函数题,班里又陷入了沉默。秦时越很快解了出来,刚想示意林溪,却看见她正和余念恩凑在一起,指着草稿纸讨论着什么,余念恩手里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偶尔抬头跟林溪说句话,两人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情。
“她们俩还挺投缘。”杨屹泽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余念恩好像很会做题啊,刚才我看她跟林溪讲题,思路比秦哥你还清楚。”
秦时越笑了笑,没否认。他注意到,余念恩解题时总爱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红笔圈出已知条件,蓝笔写解题步骤,和林溪习惯用一种颜色从头写到尾截然不同,却意外地很合拍。
后排突然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很轻,却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秦时越回头看了眼,江辰宇正低头写着什么,草稿纸上已经画好了函数图像,线条净利落,和他的字一样,带着种克制的工整。谢晗墨在旁边偷偷看了一眼,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也低下头继续做题。
课间时,大家都往场跑,余念恩却被林溪拉着,两人慢慢走在后面,不知在聊些什么,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杨屹泽本来想拉着江辰宇一起去打球,却被他一句“我不太会”婉拒了,只好作罢,跟秦时越他们跑向球场。
等他们打完球回来,却看见余念恩和林溪正坐在花坛边,余念恩从帆布包里掏出个小小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些晒的花瓣,她倒出一点递给林溪,两人凑在一起闻着,脸上都带着满足的笑意。而江辰宇则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本书在看,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睫毛映出长长的影子,安静得像幅画。
“余念恩好像带了不少有意思的东西。”林溪回到教室时,跟秦时越说,“她包里有晒的桂花,说是可以泡水喝,还有她自己画的小卡片,特别可爱。”
秦时越看着林溪眼里的光,忽然想起上一世好像确实有个叫余念恩的女生,听说后来成了很有名的画师,只是那时候他心思都在林溪转学的事上,没怎么留意过。
下午的自习课,杨屹泽又开始不安分,偷偷从书包里掏出包进口饼,想塞给谢晗墨,却被江辰宇轻轻敲了敲桌子。
“老师说自习课不能吃零食。”江辰宇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
杨屹泽愣了愣,只好悻悻地把饼塞回去,冲谢晗墨做了个鬼脸,谢晗墨没理他,却在低头时,嘴角悄悄弯了弯。
放学时,余念恩被林溪拉着,要跟他们一起走。杨屹泽自告奋勇要去买炸串,问大家要不要带,余念恩笑着说:“我不太吃辣,谢谢。”林溪立刻接话:“那我跟你一样,要微辣的。”
江辰宇收拾好书包,独自一人往校门口走,步伐不快不慢。杨屹泽喊了句“一起走啊”,他回头看了眼,摇了摇头:“我跟你们不同路。”说完,便转身离开了,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带着点孤单的意味。
“这人好像不太爱说话啊。”贺强咬着炸串说。
“可能还不太熟吧。”林溪说,“余念恩说,转来新环境都需要点时间适应的。”
余念恩点点头,看着手里的微辣炸串,忽然说:“其实我以前也很怕生,后来认识了一个朋友,她总拉着我到处跑,慢慢就不怕了。”她说着,看了眼林溪,眼里带着暖暖的笑意。
秦时越看着走在身边的几个人,林溪和余念恩并肩走着,偶尔低头说句悄悄话;杨屹泽拿着炸串,一会儿递给这个,一会儿塞给那个,忙得不亦乐乎;谢晗墨嘴上说着“太油了少吃点”,却还是接了杨屹泽递过来的一串;贺强则在旁边滔滔不绝地讲着刚才打球的趣事。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交叠在一起,像幅热闹又温暖的画。秦时越忽然觉得,这个原本已经渐渐熟悉的班级,因为两个新同学的加入,好像泛起了新的涟漪,而这些涟漪,正慢慢汇聚成更生动的模样。
他想起余念恩刚才说的话,或许,每个转来新环境的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故事,而他们能做的,就是慢慢走近,然后成为彼此故事里的一部分。
就像此刻,余念恩指着路边的梧桐树,笑着对林溪说:“你看,这棵树的形状像不像一只展翅的鸟?”林溪凑近了看,连连点头,两人的笑声混着晚风,飘得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