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曦三十岁生那天,收到了一份特殊的礼物。
那天早上,她照例去院子里练枪。东荒的清晨总是很冷,但她练得满头大汗。一套枪法练完,她收枪而立,发现云沧澜站在院子门口,看着她。
“爹?”云曦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
云沧澜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复杂。过了很久,他才开口:“跟我来。”
云曦跟着他来到书房。云沧澜从怀里摸出一个锦囊,递给她。
“打开看看。”
云曦接过锦囊,打开。里面是一块玉佩,巴掌大小,通体血红,上面刻着一个古老的符文。她盯着那符文,忽然感觉心跳加速,体内的血液仿佛被什么点燃了一般,整个人开始发烫。
“这……这是什么?”
云沧澜看着她,眼神复杂:“这是你母亲留给你的。”
云曦愣住了。母亲?她对母亲的记忆几乎没有。母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从不提她,她问过几次,父亲只是摇头,什么都不说。
“我母亲……”她声音有些抖,“她是谁?”
云沧澜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他的背影看起来有些佝偻,不像平时那个威严的族长。
“你母亲叫云魅,是猫妖一族上一任族长。”他说,“也是我的妻子。”
云曦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云沧澜继续说:“她死的时候,你才三岁。她临死前把这个锦囊交给我,让我等你三十岁的时候再给你。”
“为什么是三十岁?”
云沧澜转过身,看着她:“因为你体内有她的血脉,三十岁才会真正觉醒。这块玉佩,是觉醒的钥匙。”
云曦低头看着手里的玉佩,那股灼热感越来越强,仿佛要烧穿她的掌心。她咬紧牙关,不肯松手。
“我母亲……怎么死的?”
云沧澜沉默了很久,久到云曦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缓缓开口:
“被周寒山的。”
云曦猛地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周寒山?那个幽冥殿殿主?那个传说中渡劫期的老怪物?
云沧澜看着她,苦笑:“我知道你想报仇。我也想。但周寒山是渡劫期,你现在才元婴中期,去了就是送死。”
云曦握紧玉佩,没有说话。
云沧澜走过来,伸手按在她肩上:“你母亲临终前说,让你好好活着,别为她报仇。她说,她这一辈子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
云曦的眼眶红了。她咬着嘴唇,拼命忍着眼泪。
云沧澜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爹……”云曦的声音闷在他怀里,“我难受。”
云沧澜轻轻拍着她的背:“难受就哭出来。爹在呢。”
云曦终于忍不住,眼泪哗哗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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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云曦一个人坐在城墙上,看着月亮。
玉佩被她挂在脖子上,贴在心口,还在微微发烫。她用手捂着它,仿佛这样能感受到母亲的存在。
夜风吹过,带着东荒特有的燥和清冷。远处传来几声狼嚎,给这寂静的夜添了几分苍凉。
她想起小时候,每次问起母亲,父亲总是沉默。她以为母亲是难产而死,或者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她从来没有想过,母亲是被人的,而且是被周寒山那样的存在的。
周寒山。她默念着这个名字,心里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
脚步声响起,一个人在她旁边坐下。
云曦转头,看见杨洂。
“你回来了?”她愣了一下。
杨洂点头:“刚到。青萝说你今天生,让我回来看看。”
云曦低下头,没说话。
杨洂看着她的侧脸,轻声问:“怎么了?”
云曦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娘是周寒山的。”
杨洂愣住了。
云曦继续说:“我三十岁了,今天才知道。我爹一直瞒着我。”
她把下午的事说了一遍,声音平静得像在讲别人的故事。但杨洂看见,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杨洂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想报仇?”
云曦转头看他,眼眶红红的:“想。但打不过。”
杨洂说:“那就修炼,等打得过的那天。”
云曦苦笑:“要等多久?十年?二十年?我怕我活不到那天。”
杨洂看着她,忽然说:“我陪你。”
云曦愣了愣。
杨洂说:“我也要周寒山。他欠我的,欠叶无双的,欠你的,欠很多人的。我们一起,总比你一个人强。”
云曦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释然。
“你这人……”她说,“会不会哄女孩子?”
杨洂挠头:“不会。我说的是实话。”
云曦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深吸一口气。
“行,那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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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并肩坐在城墙上,看着月亮。
过了很久,云曦忽然问:“杨洂,你说,我娘死的时候,在想什么?”
杨洂想了想,说:“可能在想你。”
云曦转头看他。
杨洂说:“你爹说过,你娘最遗憾的就是没能看着你长大。她死的时候,一定在想,我的曦儿以后怎么办,能不能吃饱穿暖,会不会被人欺负。”
云曦的眼眶又红了。
杨洂看着她,轻声说:“云曦,你娘不希望你报仇,是希望你能好好活着。但你如果非要报仇,那就好好修炼,等打得过周寒山的那天,我陪你一起去。”
云曦看着他,眼泪流了下来。
“好。”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