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青萝又来敲门了。
杨洂推开门，看见她背着更大的包袱，腰间除了弯刀还多了两把短匕首，整个人看起来像要去打仗。
“你……”杨洂愣了一下。
青萝说：“解毒丹压制不了太久，必须尽快拿到血蛇草。我爹给了地图，我知道怎么走。”
杨洂皱眉：“太危险了。”
青萝瞪他：“你不想解毒了？不想找那块碎片了？”
杨洂沉默。
叶无双从屋里走出来，看了青萝一眼，又看向杨洂：“她想去，就让她去。多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青萝冲叶无双点点头，算是感谢。
三人再次离开青蛇谷，往神庙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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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走得更快，不到两个时辰就重新站在了石门前。
石门上的符文还在微微发光，像是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杨洂再次取出青云玉佩，贴在石门上。青光闪过，石门缓缓打开。
三人走进甬道。
这一次，他们走得更深。
甬道两侧的石壁上，那些浮雕似乎活了过来。杨洂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盯着他们，回头看时，却什么都没有。
“小心。”叶无双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
地面上，密密麻麻铺满了白骨。有人类的，有兽类的，层层叠叠，不知道堆了多少年。
青萝倒吸一口凉气。
杨洂蹲下来，仔细看了看那些白骨。有些骨头上有明显的齿痕，有些则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边缘焦黑。
“有东西在这里捕食。”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四周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无数条不死蛇从暗处涌出，朝他们扑来。
“又是这些！”青萝咬牙，掏出火折子点燃，扔向蛇群。但这次蛇太多，火把只能阻挡一小部分，更多的蛇绕开火焰，继续涌来。
叶无双拔剑，剑光闪过，几条蛇被斩断。但断成两截的蛇反而变成更多条，数量翻倍。
“砍不得！”杨洂拉住她，“跑！”
三人往后狂奔，但身后的甬道不知何时也涌出了蛇群，前后夹击。
青萝脸色惨白：“完了……”
杨洂脑子飞速转着。他想起上次在瘴气林，蛇怕火。但这里没有那么多火折子。
他抬头看向石壁上的浮雕，那些蛇形的图案。忽然心里一动。
“那些浮雕！”他喊道，“它们怕那些浮雕！”
叶无双和青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些浮雕上的巨蟒栩栩如生，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那是上古妖兽的气息。
杨洂冲到石壁前，伸手触摸那幅浮雕。浮雕冰凉刺骨，但就在他触碰的瞬间，四周的蛇群忽然停住了。
它们盯着那幅浮雕，发出嘶嘶的叫声，然后如水般退去。
青萝松了口气，瘫坐在地上。
“你怎么知道……”
杨洂摇头：“猜的。蛇怕比自己强大的同类。”
叶无双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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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继续往前走。
甬道渐渐变宽，前方出现一个巨大的石室。石室方圆百丈，高不见顶，四周石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石室正中央，立着一座高台，台上放着一只石匣。
但高台周围，盘着一条巨蟒。
那巨蟒比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条都大，浑身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片，足有十丈长，脑袋像一间屋子那么大。它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正盯着他们，嘴里吐着猩红的信子。
青萝的手在发抖，但握刀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杨洂盯着那条巨蟒，又看向高台上的石匣。碎片，很可能就在里面。
但怎么过去？
他四下打量，忽然发现石室角落里有一块石碑。石碑已经风化得很厉害，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
他走近一看，心里一震。
石碑上刻着几个字——虽然大部分已经看不清，但最上面那两个字的轮廓，和他从藏书阁找到的那卷道尊手札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道尊……”
他喃喃道。
叶无双走过来，看着石碑：“道尊来过这里？”
杨洂点头。
巨蟒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抬起头，朝他们看来。
杨洂没有动。他慢慢从怀里取出那块青云玉佩，举在身前。
玉佩发出柔和的青光。
巨蟒盯着那道光，眼中的血色渐渐褪去，变成一种平静的金色。它低下头，重新盘成一团，不再看他们。
青萝瞪大了眼睛：“它……它听你的？”
杨洂摇头：“它听的是这块玉佩。”
他深吸一口气，朝高台走去。
巨蟒没有动。
他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伸手打开石匣。
里面躺着一块黑色的碎片——第四块魔剑碎片。
他拿起碎片，正要离开，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哼。
回头一看，青萝捂着肩膀，脸色惨白。她身后，一条手臂粗的小蛇正缩回暗处——原来这里不止那条巨蟒，还有无数小蛇潜伏在暗处。
青萝的伤口正在发黑。
“它有毒！”杨洂冲过去，扶住她。
叶无双一剑斩断那条蛇，但蛇断成两截后，反而变成两条，朝她扑来。
“别砍！”杨洂喊道，“快走！”
他背起青萝，往外狂奔。叶无双紧随其后。
身后传来无数嘶嘶声，蛇群追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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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出石门时，杨洂已经是强弩之末。他体内的毒素本就没有解，此刻又剧烈运动，眼前阵阵发黑。
他放下青萝，两人瘫坐在石门外。
叶无双挡在他们身前，握紧剑柄，盯着石门。蛇群追到门口，却停住了，仿佛有什么东西阻止它们出来。
石门缓缓关闭。
杨洂松了口气，看向青萝。她的脸色惨白，嘴唇发乌，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黑了一大片。
“青萝！”他喊道。
青萝睁开眼，看着他，嘴角动了动，像是在笑。
“没事……死不了……”
杨洂咬牙，从怀里掏出解毒丹，全部塞进她嘴里。但那些丹药对不死蛇的毒，作用不大。
叶无双蹲下来，看了看她的伤口，摇头：“必须尽快回去。”
杨洂点头，挣扎着站起来，背起青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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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青蛇谷时，天已经黑透了。
青屠看见青萝的样子，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怎么回事！”
杨洂把情况说了一遍。青屠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丹药，喂进青萝嘴里。
“这是我青蛇谷的镇谷之宝，能解百毒。”他说，“但需要时间。”
他看向杨洂，眼神复杂。
“你中毒未解，又拼了命背她回来……你不怕死？”
杨洂摇头：“她是为了帮我。”
青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点头。
“你们两个，都去休息。明天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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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杨洂躺在床上，伤口隐隐作痛。
他把第四块碎片拿出来，和其他三块放在一起。四块碎片在月光下泛着寒光，上面的符文隐隐发光。
“还差四块。” 老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杨洂点头。
“那个丫头，为了你差点死。”
杨洂沉默。
“你不打算说什么？”
杨洂想了想，说：“我会护着她。”
老魔没有再说话。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青蛇谷。
他闭上眼睛，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