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青屠把青萝叫到祠堂。
杨洂本来不该去，但青屠说：“你也来。”
祠堂里，那柄锈剑已经被安放在一个木架上。剑旁放着一块刻好的墓碑，上面写着四个字——“陆川之位”。
青屠站在剑前，沉默了很久，才开口。
“他叫陆川，是我年轻时的朋友。”
青萝愣住了。
青屠继续说：“三十年前，他和我一起进过那座神庙。我们走到一半，遇到了那条巨蟒。他让我先走，自己留下来断后。我跑出来了，他……被困在里面。”
青萝的嘴唇在抖。
青屠看着她，眼神复杂。
“我一直没告诉你，是因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你娘等了他十年，到死都在等。我每次看见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沙哑。
“她临死前，让我答应一件事。她说，如果有一天，陆川回来了，替她告诉他——她不怪他。”
青萝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杨洂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堵得慌。
青屠走到那柄剑前，伸手按在上面。
“陆兄，你听到了吗？她不怪你。”
祠堂里很安静，没有人回答。
但青萝知道，那个人，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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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祠堂出来，青萝一直没有说话。
杨洂陪着她，在谷里走了很久。走到那片竹林时，青萝忽然停下脚步。
“杨洂。”
“嗯？”
青萝转过身，看着他，眼睛红红的，但已经没哭了。
“谢谢你。”
杨洂摇头。
青萝说：“如果不是你，我永远不知道这些。我娘等了一辈子，我爹瞒了一辈子，那个人困了一辈子。现在……终于可以结束了。”
杨洂看着她，忽然问：“你恨他吗？”
青萝愣了一下：“谁？”
杨洂说：“陆川。如果不是他，你娘可能不会死。”
青萝沉默了很久，然后摇头。
“不恨。我娘是自愿的。”
她抬起头，看着天空。
“我娘说过，爱一个人，就是心甘情愿。不管等多久，不管等不等得到，都是自己选的。”
杨洂没有说话。
青萝转头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泪，也有释然。
“所以杨洂，以后你让人等的时候，别让她们等太久。”
杨洂点点头。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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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青萝带杨洂去后山。
那里有一座小小的坟，很简陋，连墓碑都没有。坟前长满了野草，显然很久没人打理过。
青萝蹲下来，开始拔草。
杨洂也蹲下来，帮她一起拔。
拔完草，青萝从怀里取出一块木牌，在坟前。木牌上写着三个字——“云萝之位”。
她把那柄锈剑放在坟前。
“娘，我带他回来了。”她说，声音轻轻的，“他让我告诉你，对不起。”
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声响。
青萝站起身，看着那座坟，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杨洂。
“走吧。”
杨洂问：“不多待一会儿？”
青萝摇头：“待久了，我怕舍不得走。”
两人往回走。走到半路，青萝忽然停下脚步。
“杨洂。”
“嗯？”
青萝转过身，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谢谢你陪我来。”
杨洂说：“应该的。”
青萝看着他，忽然走近一步，伸手抱了他一下。
只是一瞬间，她就松开了，转身往前走。
杨洂愣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小子，她喜欢你。” 老魔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杨洂没理它，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