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篇结束后的第五天,叶无双收到了一封信。
信是从天剑峰送来的,是她师父的亲笔。信封上带着淡淡的剑意,那是天剑峰独有的标记。叶无双接过信时,手指微微一顿——师父很少亲自写信,更少用这种加急的方式。
她拆开信,信很短,只有一句话:
“速回。剑心之事,已有眉目。”
叶无双看着那几个字,沉默了很久。
剑心。这个词她并不陌生。小时候父亲就曾提过,说她天生与剑有缘。但父亲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说起过。她以为那只是父亲对女儿的期望,没想到……
杨洂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沉默的样子,没有催促。
过了很久,叶无双抬起头,看着他。
“我要走了。”
杨洂点头:“什么时候?”
“明天。”
杨洂没有问为什么,只是说:“我送你。”
叶无双看着他,难得露出一丝笑容。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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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叶无双独自坐在屋顶上,看着月亮。
南疆的月亮和东荒不一样。东荒的月亮又大又亮,照得大地一片银白;南疆的月亮总是蒙着一层薄雾,朦朦胧胧的,像隔着一层纱。
她摸着手中的剑,想起这些年的经历。从一个孤女到天剑峰弟子,从默默无闻到试炼过关,再到遇见杨洂……这一切,像一场梦。
脚步声响起,杨洂爬上来,在她旁边坐下。
“睡不着?”
叶无双点头。
两人并肩坐着,看着月亮,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叶无双忽然开口:“杨洂。”
“嗯?”
“你知道剑心是什么吗?”
杨洂想了想,说:“不知道。但听起来很重要。”
叶无双说:“我师父说,剑心者,万中无一。有剑心的人,天生就该修剑。但剑心也是一道枷锁——越强,枷锁越紧。终有一,会被困住,再也无法寸进。”
杨洂转头看着她:“那你回去,是为了解开它?”
叶无双点头。
杨洂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就去。解开了,再回来。”
叶无双看着他,眼神里有些复杂的东西。
“你就不怕我一去不回?”
杨洂笑了:“你会回来的。”
叶无双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你倒信我。”
杨洂说:“你救过我的命。”
两人再次沉默,但那种沉默不再压抑,而是一种安然的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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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杨洂送叶无双到青蛇谷口。
青萝也来了,站在杨洂旁边,没说话。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她对叶无双多了几分亲近——虽然叶无双话少,但关键时刻总是最冷静的那个。
叶无双看着他们,忽然说:“青萝,好好照顾他。”
青萝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她明白叶无双的意思——杨洂总是拼命,需要有人在旁边看着。
叶无双又看向杨洂:“等我回来。”
杨洂点头。
叶无双转身离去,白衣在晨光中渐渐模糊,最后消失在山道尽头。
杨洂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很久没有动。
青萝站在他旁边,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杨洂转身往回走。
青萝跟上去,忽然问:“她喜欢你。”
杨洂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
青萝看着他,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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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无双一路向北。
十天后,她回到天剑峰。
天剑峰还是老样子,云雾缭绕,剑气冲霄。守门的弟子看见她,脸色有些古怪,但还是恭敬地行礼:“师姐,师父在剑阁等您。”
叶无双点点头,径直往剑阁走去。
剑阁是天剑峰的禁地,平时不许任何人进入。她推开沉重的木门,里面光线昏暗,只有一盏孤灯。一个白发老妪背对着门,盘坐在蒲团上,面前着一柄古剑。
“师父。”叶无双跪下行礼。
老妪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回来了。”
“是。”
老妪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无双,你知道我为什么收你为徒吗?”
叶无双摇头。
老妪转过身,看着她。那张脸上皱纹很深,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仿佛能看透人心。
“三十年前,你父亲来天剑峰找我,求我收你为徒。我问他,为什么要让你学剑。他说,因为你有剑心。”
叶无双愣住了。剑心?她从未听师父提起过。
老妪继续说:“剑心者,万中无一。有剑心的人,天生就该修剑。但剑心也是一道枷锁——你越强,枷锁越紧。终有一,你会被它困住,再也无法寸进。”
她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卷古籍,递给叶无双。
“这上面记载着历史上拥有剑心的人。一共七人,其中六人最终都被剑心困死,无法突破。只有一人,成功解开了剑心,飞升而去。”
叶无双接过古籍,翻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记载着七个人的生平——有男有女,有早有晚,但结局几乎都一样:困于剑心,郁郁而终。
只有最后一个人,记载着:“得寒霜剑,解剑心,飞升。”
叶无双抬头看向师父。
老妪说:“寒霜剑,藏在北海龙宫。那是一柄上古神兵,有灵性,会择主。你若能得到它的认可,便可解开剑心。”
叶无双问:“为什么是寒霜剑?”
老妪摇头:“不知道。古籍上只记载了这些。你去北海龙宫,找到那柄剑,一切自有分晓。”
她顿了顿,又说:“古籍里还记载了一段话,是道尊留下的。”
叶无双心里一动:“道尊?”
老妪点头:“道尊曾说:‘吾乡有剑,名曰霜。持之者可破万法。’没人知道是什么意思。你自己琢磨吧。”
叶无双低头看着古籍,心里涌起无数念头。
道尊,又是道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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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叶无双离开天剑峰,往北而去。
她要去北海,去找那柄叫“寒霜”的剑。
一路上,她一直在想道尊那句话——“吾乡有剑,名曰霜。”
道尊的故乡,到底在哪里?
她想起杨洂曾经说过的话。他说他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那里没有修士,没有灵力,只有普通人和他们发明的各种东西。他说那里有会飞的铁鸟,有能在路上跑的铁盒子,还有一块小小的板子,可以隔着千里和人说话。
她当时不太懂,但此刻想来,那个地方,也许就是道尊的故乡?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变强。
只有这样,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