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昏迷了两天两夜。
杨洂守在她床边，几乎没有合眼。叶无双偶尔来换他，让他去休息，他摇摇头，继续守着。
第三天清晨，青萝睁开了眼睛。
她看见杨洂，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守了我多久？”
杨洂说：“两天。”
青萝想坐起来，却浑身酸软。杨洂扶着她，给她倒了杯水。
青萝喝完，看着他：“你的毒？”
杨洂说：“压制住了，没全解。”
青萝皱眉，挣扎着要下床。
“你什么？”
“陪你去神庙。”青萝说，“我一个人不去，你一个人也去不了。”
杨洂按住她：“你刚醒。”
青萝瞪他：“你不想拿碎片了？”
杨洂沉默。
青萝说：“我爹说了，那座神庙最深处，可能……可能有我爹的线索。”
杨洂一愣。
青萝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爹年轻时，和一个朋友一起进过神庙。那个朋友……再也没出来。”
杨洂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好。”他说，“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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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第三次站在石门前。
这次，杨洂没有犹豫，直接取出青云玉佩，打开石门。
他们穿过甬道，穿过那间满地白骨的巨大石室，继续往深处走。
巨蟒还在那里，盘在高台周围。杨洂举起玉佩，玉佩发出青光，巨蟒抬起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他们绕过高台，发现后面还有一条暗道。
暗道很窄，只容一人通过。杨洂走在前面，叶无双断后，青萝在中间。
走了很久，前方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不大的石室，方圆只有十几丈。石室中央，盘坐着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骸骨。
骸骨保持着坐姿，背靠着石壁，头微微垂着。他身上穿着破旧的长袍，手边放着一柄已经锈蚀的剑。
骸骨前面的地上，刻着几行字：
“后来者，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避开那条畜生。吾乃三千年前入此神庙者，困于此地七，伤重不治，将死之际，留此数言。”
“那巨蟒名为‘不死蟒’，乃上古巫族以秘法炼制，不死，斩不绝。唯一的弱点是它的眼睛。刺瞎双目，可暂阻其追击。”
“石室中央的石匣，内有青云子前辈所留之物。吾无力取之，留待有缘。”
“吾名陆川，南疆青蛇谷人氏。若有人能见吾妻云萝，替吾带一句话——对不起。”
青萝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跪在骸骨面前，浑身发抖。
杨洂和叶无双站在一旁，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青萝站起身，把那柄锈蚀的剑捡起来，收进怀里。
“我带他回家。”她说。
杨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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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陆川遗言的提示，他们找到了通往高台的另一条路。
再次站在高台前，那条巨蟒还在。杨洂举起玉佩，这次玉佩的光芒似乎更强了些。巨蟒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低下头，让开了路。
杨洂走上高台，打开石匣。
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碎片，和一块玉简。
他拿起玉简，灵力探入，里面传来一个声音——是青云子的声音：
“后来者，你能走到这里，说明已得吾之玉佩。此玉简中，封存吾第一道剑意。得之可悟剑道入门。但切记——剑意虽强，不可贪多。悟透一道，方得下一道。贪多嚼不烂，反受其害。”
“另有一事，吾当年随道尊修行时，曾闻其言——‘吾乡之人，终会寻来’。道尊身份成谜，吾至死未解。今记于此，望后来者能悟。”
声音消失，玉简化作一道流光，钻入杨洂眉心。
杨洂只觉得脑海里多了什么，隐隐约约，却又抓不住。
“剑意入体。” 老魔说，“需要时间参悟。不急。”
杨洂点头，把碎片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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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神庙出来时，太阳已经开始西斜。
青萝背着那柄锈剑，走在前面，一句话也没说。
杨洂和叶无双跟在后面，也沉默着。
回到青蛇谷时，天已经黑了。
青屠站在谷口，看见青萝背上的那柄剑，脸色变了。
“这是……”
青萝把剑递给他。
青屠接过，看着剑柄上那个“陆”字，手在发抖。
“他……他在里面？”
青萝点头。
青屠沉默了很久，最后把剑还给青萝。
“好好收着。”他说，“他是你父亲。”
青萝低下头，眼泪又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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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杨洂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他把四块碎片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想什么呢？” 老魔问。
杨洂说：“想道尊。”
“那个老东西，有什么好想的。”
杨洂说：“他说‘吾乡之人，终会寻来’。他在等谁？”
老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也许，他在等你。”
杨洂愣住了。
窗外，月光静静地照着青蛇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