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驶入卫生院，停在门诊楼前。
林然和王倩下车时。
院子里亮着几盏路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九月中旬的乡镇的夜晚已经有了凉意，晚风吹来，带着田野里新割的秸秆的气息。
“先吃饭？”王倩问。
“好。”林然点头，但他的心思还在刚才那场抢救上。
两人走进食堂。
晚上的食堂里空荡荡的。
林然从保温箱里拿出饭菜来，看样子是中午剩下的，下班前温了温。
自己职工轮着做饭就是这样，下班前看看几个吃饭的，提前温好，做好第二天早上的饭扔了保温箱里。
找了个角落坐下，王倩一边吃一边说：“那孩子能活，真的不容易，溺水超过五分钟，抢救成功率就很低了，就是不知道后续咋样了，你今天按压的质量很高。”
林然扒了口饭：“倩姐你配合得好，建立通路那么快。”
“互相配合。”王倩笑了，“在咱们医院听120，搭档最重要，碰到有些人就很很麻烦。”
正吃着，林然口袋里的对讲机突然响了：
“120听班，120听班。”
两人同时放下筷子。
“收到，请讲。”
“木器厂门口附近有车祸，两人受伤，请立即出车！”
“明白，马上出发！”
车祸现场比想象中混乱。
一辆摩托倒在地上，零件散落一地，一辆三轮电动车载进了路旁的冬青丛里。
一个大妈坐在路边的三轮边上，正抱着一腿高声吆喝着。
另一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周围围了十几个人，有人打着手电，有人正在打电话报警。
“让开！医生来了！”
林然冲过去，先检查躺着的那个，那大妈的吆喝声中气十足，周围也没有什么血的痕迹，先看重的，这是急诊应有的最基本的判断。
男性，三十多岁，面色苍白，意识模糊。
额头有个开放性伤口，鲜血顺着脸颊流下来，头部左侧有一个不小的皮下血肿。
“叫什么名字？能听到我说话吗？”林然一边检查一边问。
伤者没有反应，但睁了一下眼，呻吟了一声。
林然看了看周围，对着周围围观的人群喊道：“这个人戴头盔了没？”
有人回答道：“没戴，没看到有头盔！”
麻烦了，骑摩托车、电动车这些出车祸死亡跟重症的基本都是不戴头盔的。
“瞳孔等大，对光反射存在。”林然快速判断，“可能有颅脑损伤，但意识水平还没到深昏迷。”
他转向王倩：“倩姐，拿个颈托，咱们先上车，这小伤口不要紧，关键要去医院看看里面有没有问题。”
王倩赶去救护车上拿颈托跟一次性滑移垫去了。
林然接着去看坐着的那个大妈。
这个伤者清醒着，也中气十足的，但林然怕她有肝脾破裂这些问题。
“刚才撞到头了吗？”林然问。
“没有，我就腿疼。”大妈倒是也不瞎说，有些人出了车祸看对方伤的重就装死，碰到那样的很麻烦，很影响现场医生的判断。
“有没有恶心？想吐？”
“没有。”
林然又做了做相关的检查，确定这个大妈没什么大问题。
“老张师傅，麻烦跟120反馈一下，我们只能拉走一个，让他再安排一辆车来，这个患者没有大的问题！”
“好嘞，我马上联系！”张师傅回道。
看完林然马上过来跟王倩继续处理那个头外伤的患者。
两人配合默契。
王倩给躺着的患者抬着头，林然自然的给他上了颈托。
“先上车吧，这个去县医院，咱弄不了。”林然低声对王倩说。
在周围围观人群的帮助下把患者抬上了救护车。
救护车上，林然一手用纱布按着患者头部的外伤，一边密切观察患者的生命体征。
生命体征还算平稳，但神经系统症状在加重，开始出现嗜睡倾向。
“倩姐，联系县医院急诊，说有车祸头外伤的患者，怀疑颅内出血。”林然腾不出手来，只能对王倩说。
“明白。”
二十分钟后，救护车到达县医院。
急诊科已经做好准备。伤者被分别推进抢救室。
林然快速向接诊医生交代完了病情。
接诊医生点头：“行，麻烦了。”
这次出车并没有获得感谢值，患者都昏迷了，也没家属在，谁来感谢呢。
返回卫生院的路上，已经是八点多了。
车内安静得只剩下引擎的嗡鸣。
王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司机老张专注地开着车。
林然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稀疏的灯火，黑黝黝的田野，远处镇上的零星光亮。
感谢值差不少呢。
看来今天晚上是肯定不行了。
只能等明天值夜班看看了。
乡镇医院的夜班大多是些发烧感冒、腹痛腹泻的常见病，除非运气极好遇到危重患者，否则感谢值增长会很缓慢。
后天是下夜班，下午就要做技能示范。
大后天……就是下周三，市人民医院专家义诊，父亲来做检查。
时间很紧。
正想着，对讲机又响了。
这次的声音很焦急：
“120听班，120听班！沟北村有孕妇腹痛，见红，怀疑要早产，请立即出车！”
林然和王倩同时坐直身体。
“孕妇？早产？”王倩脸色变了，“咱们院没有产科，还是得直接送县医院。”
“收到，马上出发！”林然回复。
救护车调转方向，向沟北村疾驰。
“小林，你处理过产科急症吗？”她问。
“在实习时见过，没独立处理过。”林然实话实说。
“见红不要紧，来的及，到时候让她平卧或者左侧卧就行，咱们过去再到县医院也就十来分钟。”王倩说，“我年轻时在妇产科过几年。”
林然点头。
说实话，关于妇产科的东西除了上学跟考证的时候学过，他不是刚考完执业证书的他，而是上班12年的他，早就还给书本了。
再加上他没结婚，连个对象都没有，这是纯纯的触及了他的知识盲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