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内二科的查房刚刚结束。
林然从36床徐大爷的病房出来，这位老慢阻肺患者昨天又被主任严肃教育了一顿，今天终于老实待在床上吸氧了。
“林医生！”
走廊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然抬头，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正快步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亲戚模样的人。
汉子手里捧着一卷红布，神色激动。
办公室里其他医生护士也闻声出来，走廊里很快围了一圈人。
“林医生！”汉子在林然面前站定，声音洪亮，“我是前天您抢救那个李大山的儿子，我代表我们全家，感谢您救了我爸！”
他双手展开那卷红布，红绒底，金字绣，在走廊的光灯下闪闪发亮：
“医术精湛医德高尚”
——患者李大山及全家敬赠林然医生及全体医护人员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在乡镇医院，锦旗也并不罕见，但这样郑重其事的，众多家属一起在查房期间送到病房来的场面，还是能引起一阵小小的轰动。
“这……”林然有些措手不及。
他昨天抢救李大山完全是出于医生的本能，没想到家属会这么隆重地感谢。
“您一定要收下！”汉子把锦旗塞进林然手里，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色信封，“还有这个，是我们全家一点心意！”
信封鼓鼓囊囊，看厚度至少有两千块钱。
走廊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那个红包上。
护士们的眼神复杂，医生们表情微妙，几个病人和家属在远处探头张望。
林然感到手里的锦旗沉甸甸的，红包更是烫手。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
【收到患者家属真诚感谢】
【锦旗致谢：感谢值+15】
【当前感谢值：56】
【现金红包检测：如收取将扣除等值感谢值（预计-20）】
【建议：婉拒现金，保留善意】
扣除感谢值？
林然心头一凛。
他现在距离解锁手术模拟空间只差44点，如果收了红包被扣掉20点，那就更远了。
更重要的是，就算不扣他也不敢收啊，什么时代了还敢收红包，那是怕自己死的不够快了吧。
“锦旗我收下，谢谢你们的心意。”林然把锦旗递给身后的护士，“但这个钱，绝对不行。”
“林医生，您一定得收！”汉子急了，又把红包往前推，“我爸的命是您救的，这点钱算什么！”
“医院有规定，医生不能收红包，你这不是感谢我，你这是想让我丢工作。”林然语气坚决，“您要真想感谢我，就帮我个忙，回村里多跟乡亲们宣传，咱们乡镇医院也不是那么差了，大病不敢说，小灾小病的在这没问题，这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了。”
汉子愣在那里，眼圈渐渐红了。
他身后一个年长的妇女，应该是李大山的妻子，抹着眼泪说：“林医生，您真是个好人，我们以前去了给家里老人看病也去过好几家大医院，从来没遇到您这样……”
她顿了顿，可能不知道用什么形容词了，想了想说道：“和蔼可亲，对，就是和蔼可亲，大医院的那些大夫大部分都是冷冰冰的，偶尔有些态度不错的，也难说话。”
林然不知道怎么说，在这个时间段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大医院医生工作繁忙，压力大，能多简单多简单，也不会与患者交心，毕竟交完心被人捅心的也不是没有。
可乡镇医院不一样，这里的患者基本都是周围村的，这里的大夫护士也基本都是本地的，外地的也基本是考编过来的，以后要长期定居，所以基本都非常熟悉，相对来说没有那些大医院的医患关系那么的复杂。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林然拍拍汉子的肩膀，“李大爷恢复得不错，好好配合治疗，很快就能出院，以后也一定注意好血糖值，多测勤测，一定控制好饮食。”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掌声。
先是稀稀拉拉，然后连成一片。
护士们带头，病人家属也跟着鼓掌。
红包最终没有被收下。
后面就是例行公事，大家站在一起跟家属拍合照，发给院办公室，一篇微信公众号即将出炉。
锦旗被挂在了医生办公室最显眼的位置，一进门就能看到。
红底金字，给办公室增添了一抹亮色。
写病历时，外科的吕医生晃悠进来，他进来一屁股挤到了林然旁边的凳子上。
“小林，听说刚才的场面整得挺大啊。”老吕笑呵呵的说道。
“吕哥咋有空过来了。”林然也笑笑说道。
“空这不有的是。”老吕摆摆手，“锦旗挂那儿，挺显眼，我们外科今年一面还没收到呢。”
话里带着刺，但语气还算平和。
林然没接茬。
“说正经的。”老吕见林然不接茬，也不尴尬，接着说，“你那手缝合技术，我也看群里他们发的了伤口处理得确实漂亮，比我们科小高强。”
林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比小高强，难道不比你强么，你那吊毛水平也好意思说别人。
当然，林然不能说出来就是。
“运气好。”
“不是运气。”老吕盯着他，“是天赋，小林，你在外科方面有天赋。”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小林，有没有考虑过转外科？咱们院外科现在是不行，但你要愿意来，我跟院长说，把你要过来，你跟我，以后有手术，我带你上，我来教你。”
这是个诱人的提议，不是说老吕带他诱人，老吕带他的话他就真废了，而是说能上手术诱人。
在乡镇医院，外科医生最大的价值就是能上手术台。
但是林然觉得那一年只有四五台手术，还是算了吧，能练出什么来。
而且林然想到了张明义的话，在咱们院外科，你这辈子也不了主刀。
也想到了系统，想到了那个即将解锁的手术模拟空间，想到了省立医院的规培计划，转去外科天天在那跟他们勾心斗角还不如在内科安安稳稳的提升自己，等着自己的手术模拟空间解锁，自己就有地方提升自己的外科水平了，3个月的时间应该足够自己练习吧。
“谢谢吕哥看重。”林然斟酌着用词，“不过我刚定内科不久，想再积累积累临床经验。”
老吕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行，你慢慢考虑。”他起身，拍了拍林然肩膀，“什么时候想好了，随时来找我，外科的门，给你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