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镇中心卫生院的外科一直到2022年，从其他卫生院调过来一名副主任医师，还有一名定向医学生规培完回来后才开始好了一点，也仅仅是好了一点，一直到2025年也只是能自己切切囊肿、脓肿，做做阑尾炎、疝气跟眼科的翼状胬肉这些简单的小手术。
“先着吧。”林然说，“在哪都是学。”
“也是。”李延涛叹了口气，“咱们院外科，唉，不提了，吃饭吃饭。”
两人默默吃完饭。
李延涛收拾了饭盒，说要回科室待一会儿，便匆匆走了。
林然重新锁好门，躺回床上。
这次他真的累了。
闭上眼睛，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即将入睡的边缘，系统界面突然主动弹出：
【检测到宿主处于放松状态】
【是否进入技能训练模式？】
【提示：训练模式中，意识将进入浅层学习状态，不影响实际休息，本次训练为超前体验，仅提供一次，后续使用请在手术模拟空间启用后自行摸索】
训练模式？
林然在脑海中默念：“进入。”
眼前的光景瞬间变化。
不再是黑暗的卧室，而是一个纯白色的空间。
正前方是一个虚拟的作台，上面摆放着清创缝合的全套器械，持针器、剪刀、镊子、缝合线，所有工具都崭新发亮，和他刚才在治疗室用的那些老旧器械形成鲜明对比。
【训练模式启动】
【当前可用技能：清创缝合（熟练20/100）】
【训练内容：标准化清创缝合流程】
【训练目标：完成10次作】
【是否开始？】
“开始。”
林然发现自己站在了作台前。
他的手伸向器械，没有实际的触感，但动作的反馈异常真实。
第一个训练病例出现在作台上：一个手臂撕裂伤模型，伤口长约5cm，深度及皮下，污染中度。
他拿起生理盐水冲洗。
动作很标准，但系统给出了提示：
【冲洗角度可优化：建议以45度角冲洗，避免将污染物冲入深层组织】
他调整角度。
【冲洗时间不足：建议持续冲洗不少于60秒】
他继续冲洗。
整个过程，系统像是一个严格的导师，每一个步骤都有实时反馈。
什么时候该换手套，什么时候该扩大清创，什么时候该选择哪种缝合方式……所有的细节，都被量化、标准化。
第一次训练结束，评分：78分（合格）。
第二次：85分（良好）。
第三次：91分（优秀）。
……
林然完全沉浸在这种高效的学习中。
前世十一年积累的经验，被系统重新梳理、纠正、优化。
那些模糊的手感，变成了清晰的标准。
不知过了多久，系统提示：
【10次训练完成】
【成绩：优秀以上8次】
【清创缝合熟练度+8】
【当前：熟练（28/100）】
【感谢值消耗：0（训练模式为免费基础功能）】
眼前的白色空间渐渐淡去。
林然睁开眼。
房间里依然昏暗，窗帘缝隙透进的光线角度变了，已经是下午。
他看了眼手机：下午2点17分。
睡了将近五个小时？
但感觉只过了不到一小时。
而且精神饱满，完全没有萎靡的感觉。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手指。
那种在训练模式中获得的肌肉记忆，竟然还保留着。
不是虚幻的感觉，而是真实的、可以调用的技能提升。
“这系统……”林然深吸一口气，“比我想象的还要强大。”
不仅提供了技能面板和任务系统，还有这种高效的学习模式。
如果能解锁手术模拟空间……
他的目光落在系统界面上：
【手术模拟空间】
【解锁条件：100感谢值】
【功能描述：完全拟真的手术模拟环境，可自定义病例难度，提供导师指导模式】
【特别提示：空间内时间流速为现实1:10】
1:10的时间流速。
这意味着，在现实中一小时，可以在模拟空间里训练十小时。
如果是整晚……
林然的心跳再次加速。
他下床，拉开窗帘。
午后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楼下，集市已经散了。
街道恢复了平时的模样，只有零星几个行人和偶尔驶过的摩托车。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母亲打来的。
“小然，睡醒了吗？”
“醒了，妈。”
“刚才你爸去镇上的药店量了血压。”母亲的声音里透着担忧，“高压150，低压95，店员说血压有点高，让他吃药，我跟她说我儿子是医生要问问我儿子，没买，回家来了。”
林然的心一沉，虽然高血压的诊断仅仅靠一次血压的测量并不为准，而且还是去药店量的，肯定也没有静息10分钟再测，但是父亲前世是心肌梗死去世的，容不得他大意。
“爸现在感觉怎么样？”
“他说啥事都没有，我让他躺下了。”母亲顿了顿，“小然，你说……要不要现在就去医院？”
“妈，别着急，没事。”林然冷静下来，150/95mmHg的血压出不了什么事儿，“让爸躺着也行，坐着也行，但是先别活动啊，我马上回去。”
“你不是刚下夜班吗？要不……”
“没事，我睡醒了都，我这就回去。”
挂断电话，林然迅速换上衣服。
系统界面在这时弹出：
【隐藏任务“不再遗憾”进度更新】
【父亲血压异常：150/95mmHg】
【建议：可择期评估，排除心血管事件】
【任务风险等级：低】
【剩余时间：29天15小时】
林然抓起手机和钥匙，走出房间。
楼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跑到一楼时，他撞见了正要上楼的刘志凯。
“这么急？出啥事了？”
“我爸血压稍微有一点高，我得回去一趟。”林然脚步不停。
“哦哦，需要帮忙说一声啊！”
“行，你先忙。”
林然走出宿舍楼，先去科里借了个电子血压计跟便携式的心电图机。
这是作为医院职工的便利条件。
乡镇医院管理不算严格，紧急情况下借用设备回家，只要及时归还、别弄坏，一般没人说什么。
走到一楼时路过药房时林然想到什么，又停下来去门诊开了三种药，分别是降压用的马来酸依那普利，还有阿司匹林跟替格瑞洛。
没错，他就是打算给父亲备一包“痛一包药”：阿司匹林300mg，替格瑞洛180mg。
“痛一包药”是自2017年开始成立痛中心绿色通道后实行的标准化救治流程，2023年的时候在基层医疗机构全面推开。
林然没能力推开这个救治流程，却不耽误他拿后世的成果来给自己的父亲上一道保险。
拿好药，林然经过诊室。
他瞥见两间诊室屋里依然挤满了患者。
王建国还在全科诊室里，低头敲着键盘。
而魏院长所在的内科诊室，更是排队都排出了诊室外。
忙碌而熟悉的场景。
林然收回目光，快步走出门诊楼。
午后的阳光洒在卫生院的水泥路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骑上那辆二手电动车，花800块钱买的，已经骑了一年多。
拧动钥匙，电机发出轻微的嗡鸣。
电动车驶出卫生院大门，汇入镇上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