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万大军如长龙般缓缓启动,踏着积雪,向北方行进。
楚倾凰策马走在最前方,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没有回头。
但她知道,有一道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她消失在茫茫雪原中。
行军第三,斥候来报。
“将军!前方二十里发现北狄斥候小队,约五十人!”
楚倾凰勒马,摊开地图。
这里距燕门关还有三路程,北狄斥候能深入到这个位置,说明——
“他们在侦查我们的援军。”她沉声道,“看来北狄是想在我们到达之前,拿下燕门关。”
“将军,怎么办?”副将问。
楚倾凰盯着地图,指尖在燕门关位置点了点。
“加速行军,夜兼程。”她抬眸,“告诉弟兄们,两天之内,必须赶到燕门关。”
“可这样将士们会累垮——”
“累垮也比城破人亡强。”楚倾凰打断他,“传令下去,轻装前进,辎重随后。病弱者留下,能战者随我先行。”
副将犹豫片刻,抱拳领命:“是!”
大军重新开拔,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楚倾凰策马狂奔,寒风如刀割在脸上,她却浑然不觉。
掌心金纹烫得厉害,预知画面不断闪现——
燕门关城头,火光冲天。
北狄士兵如水般涌上城墙。
楚战躺在城楼上,昏迷不醒。
最后一面旗帜,在烈火中倒下。
不!
她咬紧牙关,狠狠一鞭抽在马臀上。
战马嘶鸣,速度更快。
深夜,大军在一片密林边扎营。
楚倾凰独自坐在营帐中,就着烛火研究燕门关的布防图。这是父亲亲手绘制的,每一处标注都清晰无比。
她指尖划过城墙的位置,忽然顿住。
这里——西侧城墙有一段是后来加固的,用的是新砖,不如老砖牢固。若是北狄集中兵力猛攻这里……
她提笔,在地图上做了个记号。
正要继续看,帐外忽然传来喧哗声。
“什么人?!”
“有刺客!”
楚倾凰拔刀冲出营帐。
火光中,十几个黑衣人正在与巡逻士兵厮。他们武功极高,刀刀致命,转眼已放倒七八个士兵。
楚倾凰挥刀迎上。
铛!
刀刃相撞,火星四溅。她看清了刺客的脸——蒙面,眼神冰冷,右臂刺着一只狼头。
北狄死士!
“保护将军!”亲卫涌上来。
但刺客的目标似乎不是她。他们且战且退,往辎重车队方向冲去。
楚倾凰心头一凛:“他们要烧粮草!”
话音未落,刺客已掷出数个火把,直射粮车。
轰!
粮车燃起大火。
“救火!”士兵们乱成一团。
楚倾凰却死死盯着那几个刺客。他们没有趁机撤离,反而站在原地,似乎在等什么。
等什么?
她脑中电光石火——调虎离山!
“回主营!”她厉喝,“他们要烧帅帐!”
但来不及了。
主营方向,火光冲天。
楚倾凰率人冲回主营时,帅帐已烧成灰烬。
她站在废墟前,脸色铁青。
地图没了。
兵符没了。
更重要的是——那封父亲亲笔写的密信,也没了。
信中记录了燕门关的所有布防细节,若是落入北狄手中……
“将军!”一个亲卫跌跌撞撞跑来,“北狄大军!北狄大军出现在十里外!”
什么?!
楚倾凰猛地抬头。
十里。
以骑兵的速度,半个时辰就能到。
而她的将士们刚刚经历一场夜袭,人心惶惶,粮草被烧,帅帐被毁。
绝境。
真正的绝境。
她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掌心金纹烫得几乎要烧穿皮肤,预知画面如水涌来——
城墙被攻破。
士兵们被屠。
她的旗帜,在烈火中倒下。
不!
绝不!
楚倾凰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对惊惶的将士们。
“都给我听好了。”她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粮草没了,可以再征。帅帐烧了,可以再搭。但燕门关若是丢了,我们所有人都得死在这里,我们的父母妻儿,都会被北狄人屠戮!”
她拔刀,刀锋在火光中泛着冷光。
“我问你们——是想活着回去见家人,还是想死在这里当孤魂野鬼?”
沉默。
片刻后,一个老兵站了出来。
“老子跟楚将军打了二十年仗,从没当过逃兵。”他吼道,“将军说怎么打,老子就怎么打!”
“对!听将军的!”
“跟他们拼了!”
吼声如雷。
楚倾凰看着这些满脸烟尘的将士,眼眶发热。
“好。”她一字一句,“那就让他们看看,大燕的兵,不是好欺负的。”
她翻身上马,高举银枪。
“全军听令——列阵迎敌!”
号角长鸣,战鼓擂响。
三万将士迅速列阵,刀出鞘,箭上弦。
而远方,北狄大军的铁蹄声,已如惊雷般滚滚而来。
楚倾凰握紧枪杆,眼神比冬夜的寒风更冷。
“来吧。”她低声说,“让你们看看,什么叫楚家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