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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55

“凉王,你是当真不怕死?”

高崇眯起眼睛,目光在萧衍身上来回扫视,带着审视与嘲弄。

“也罢。”

他冷笑一声:

“待本将把你活捉回去,献给王爷,看你还如何嘴硬!”

高崇并非莽夫。

他心里清楚——萧衍这个“凉王”身份特殊,若是真死在南凉州的地盘上,其他三王,乃至远在神都的女帝,便都有了出兵的借口。

反倒是一张活着的牌,捏在手里更有价值。

挟天子以令诸侯,从来都比天子更划算。

“骑兵——”

高崇猛地拔出佩剑,剑指前方:

“冲锋!”

“隆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起来!

五千南凉铁骑同时催动战马,如决堤的黑色洪流,朝着萧衍的军阵席卷而来!

马蹄踏碎戈壁上的砾石,卷起遮天蔽的沙尘。

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卒方阵……胆寒。

“列阵!”

萧衍手中青釭剑向前一指,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哗——!”

麾下士卒的动作,几乎整齐划一!

最前排的盾牌手将一面面重盾狠狠进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盾与盾之间严丝合缝,宛如一道钢铁浇筑的城墙。

“咔!咔!”

身后的长矛兵上前一步,将长矛稳稳架在盾牌与盾牌之间的凹槽上。

矛尖斜指前方,寒光凛冽,如毒龙探首。

“匣弩——”

萧衍目光扫过两翼:

“准备!”

“咔咔咔——!”

三千匣弩手迅速分作前后两列,每列一千五百人。

动作利落,训练有素。

每一具诸葛连弩都已压满了十支精钢弩箭,悬刀扣在指尖,只等一声令下。

在战场上,兵器的优劣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伤。

这便是萧衍选择兑换匣弩的原因。

虽然射程短,有效伤不过五六十步,比弓箭差了一半。

可一旦敌军踏入射程——

十发连射的恐怖威力,便是铁甲也扛不住!

此刻,所有匣弩,皆已上弦。

萧衍手中青釭剑半举在空中,目光死死锁住那道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沙尘线。

心跳平稳,呼吸均匀。

他在等。

等一个最佳的距离。

“这萧衍,果然不知兵。”

高崇远远望见大凉军那“迟钝”的反应,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嘲弄:

“我骑兵都冲到眼皮子底下了,还不下令放箭?”

“错过这等时机,简直就是——找死!”

他原本心底那丝对这支军队的忌惮,此刻烟消云散。

再精锐的兵,摊上这么一个愚蠢的指挥官……

也是白搭。

贺兰羯在后方阵中,也忍不住在心里骂了一声:

蠢货!

就这种指挥水平,慕容羯和袁绍到底是怎么折在他手里的?

然而。

下一刻。

他们所有人的表情,都将凝固。

下巴,都将被惊掉。

“主公!”

典韦攥着双戟,盯着越来越近的骑兵洪流,急得额头青筋直跳:

“只剩二十步了!”

“再不放——就晚了!”

萧衍不语,目光如冰。

“十五步!”

典韦声音发紧。

马蹄声已如雷鸣在耳!

甚至能看清冲在最前骑兵那狰狞的面孔,能听见战马粗重的喘息!

“十步——!!”

典韦几乎要吼出来。

这个距离,骑兵一个冲锋就能撞到脸上!

“放——!!!”

萧衍双目猛睁,眼中寒光炸裂!

青釭剑裹着凌厉剑气,狠狠斩落!

“嗖嗖嗖嗖嗖——!!!”

几乎在同一瞬间!

第一列,一千五百具诸葛连弩,同时扣动悬刀!

“嗤嗤嗤——!!”

机括弹动声密集如雨!

一万五千支精钢弩箭,从阵中泼洒而出!

密密麻麻,遮天蔽!

真如飞蝗过境,死亡风暴!

有平射的,直取人马!

有半斜抛射的,覆盖后阵!

箭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无处可逃的——死亡之网!

“唏律律——!!”

战马凄厉的惨嘶声,率先炸响!

随即,连成一片!

在空旷的戈壁滩上久久回荡,令人毛骨悚然!

“噗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南凉骑兵,遭了灭顶之灾!

战马的口、脖颈、腹部,瞬间被射成了筛子!血洞遍布!

“砰!砰砰!”

一匹接一匹神骏的战马,哀鸣着向前栽倒,翻滚!

马背上的骑兵被巨大的惯性狠狠甩飞出去!

人在半空,还未落地——

“轰隆隆——!!”

后面收势不及的骑兵已汹涌而至!

“啊——!!”

“不——!!”

惨叫声短促而凄厉。

坠地的骑兵甚至来不及爬起,便被身后同袍的战蹄,活活踩成肉泥!

骨裂声,闷响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在这种全速冲锋的态势下,一旦坠马,便是十死无生。

不被摔死,也会被自己人……踩死。

仅仅一个照面。

大凉军阵前五十步内,便出现了一条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宽阔尸带!

人尸马尸,堆积如山。

鲜血瞬间染红了黄沙。

成百上千的南凉精锐骑兵,在眨眼之间……

丢了性命。

“这、这是什么弩?!”

高崇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为极致的惊骇,差点从马背上直接跌下去!

他活了大半辈子,打了十几年仗,见过强弓,见过硬弩。

可头一回见到——

能连发的弩!

还能射得这么密!这么狠!

“第一列,退!”

“第二列,上前——”

“放——!!”

萧衍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嗖嗖嗖——!!”

第一列弩手射空箭匣,迅速后撤装填。

第二列一千五百弩手无缝上前,端起诸葛连弩,再次扣动悬刀!

又一波死亡箭雨,泼洒而出!

“噗噗噗!”

“我的眼睛!”

“撤!快撤——!!”

冲锋的南凉骑兵彻底被打懵了,打怕了。

面对这本无法理解、无法抵御的恐怖箭雨,冲锋的势头为之一滞。

冲在前面的想勒马后退,后面的却还在前冲。

混乱,踩踏,再次发生。

不过骑兵的机动性毕竟摆在那里,仍有不少悍勇之辈,顶着箭雨冲到了大凉军阵前三十步内。

“撞开他们——!!”

一些骑兵红了眼,嘶吼着,狠狠撞向那面钢铁盾墙!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接连响起。

几面重盾被撞得向后滑了数尺,持盾的士兵闷哼一声,嘴角溢血,却咬牙死死顶住。

“长矛——刺!”

“喝!”

盾墙后,等待已久的长矛手同时吐气开声,手臂肌肉贲张,长矛毒蛇般从盾缝中狠狠扎出!

“噗嗤!噗嗤!”

精准,狠辣。

专门捅向战马柔软的腹部,骑兵防御薄弱的大腿、腰肋。

“唏律律——!”

“呃啊!”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

运气好、冲得最猛的骑兵,连人带马狠狠撞在盾墙上,确实将几面重盾撞得变形、后退。

可也就仅此而已了。

盾墙后的大凉军死士用身体顶住,长矛手、刀盾手从两侧迅捷补上,刀砍矛刺,将那些撞进来的骑兵迅速解决。

更要命的是——

骑兵攻不进去,大凉军的弩手却能从容不迫地装填、瞄准、射击。

专门射人,专门射马。

一箭一个,鲜有落空。

一来二去。

便是强悍如南凉铁骑,也被这闻所未闻的打法,得节节败退,尸横遍野。

冲锋的势头,彻底被遏制。

“高将军……”

贺兰羯那带着几分古怪戏谑的声音,悠悠地从旁边飘了过来:

“看来您的南凉铁骑……”

“也不太行啊。”

他顿了顿,语气里的嘲讽几乎不加掩饰:

“连人家的盾墙,都冲不破。”

高崇脸色铁青,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他死死盯着前方那如同刺猬般的军阵,和军阵前那条血肉铺就的死亡地带,口剧烈起伏。

“贺兰寨主,别得意。”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冰冷:

“咱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我败了,你也讨不了好。”

他猛地转头,厉声道:

“让你的弓箭手——压上去!”

“用箭雨,给我压制住那些该死的弩手!”

贺兰羯看着高崇那难看的脸色,心中莫名畅快了几分。

他淡淡一笑,不再,大手一挥:

“五千步卒掩护,三千弓箭手——”

“向前推进!”

“进入射程,自由抛射!”

“给老子——射垮他们!”

不得不说,贺兰羯的土匪军能在凉州纵横多年,还是有几分模样的。

武器装备虽不如南凉军,但也算精良。

命令下达。

八千兵马同时动了起来,黑压压一片,朝着大凉军左翼缓缓压来。

步卒持盾在前,弓箭手隐于其后。

一股压力,顿时弥漫开来。

萧衍这边,压力陡增。

虽说两轮弩箭齐射,已斩敌两千余南凉骑兵,战果辉煌。

可剩下的三千骑兵仍在两翼游弋袭扰,箭矢不时抛射而来,牵制了大量兵力。

如今贺兰羯的八千匪军又压了上来……

若被其弓箭手在射程内展开,居高临下抛射,大凉军即便有盾墙,伤亡也必然大增。

“主公!”

典韦抱拳,眼中凶光闪烁,声如闷雷:

“那群马匪压上来了!”

“咱们不能坐以待毙!”

“末将请领三千兵马,去灭了那支匪军!斩了贺兰羯狗头!”

区区土匪,典韦还真没放在眼里。

“准!”

萧衍振声,没有犹豫:

“典韦,你率三千步卒出击,目标——贺兰羯中军!”

“打乱其阵型,勿使其弓箭手从容放箭!”

“弓箭手,”他转头看向弩手阵列,“待典韦将军与敌接战,你等便向前推进三十步,倚仗盾墙掩护,专射其弓箭手与军官!”

“一旦混战起来,都把刀握紧了——”

他青釭剑一举,声传全军:

“随本王——敌!”

“诺——!!”

众军齐声大喝,气冲霄。

“三千儿郎——随本将出战!”

典韦浑身气血翻涌,双目隐隐泛红,一股暴虐的气息弥漫开来。

【典韦状态提升,激发“血怒”——麾下三千步卒战斗力提升15%!攻击欲望提升!】

“——!!”

他一夹马腹,率先冲出!

身后三千精锐步卒,如出闸猛虎,紧随其后!

刚冲出本阵不远——

迎面便撞上了从两翼迂回包抄而来的数百南凉骑兵。

显然,高崇想用骑兵迟滞、纠缠典韦这部兵马。

典韦非但不惧,反而咧嘴,露出森白牙齿,眼中战意熊熊。

双戟在手,他便是这片战场上的神。

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

冲破一切阻截,一路穿,直取贺兰羯!

“挡我者——死!”

“轰!”

一匹南凉战马迎面冲来,马上骑兵挺枪疾刺!

典韦不闪不避,暴喝一声,手中重戟横扫而出,结结实实拍在马身侧面!

“砰——!!”

沉闷如击败革!

那匹高头大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连人带马被这恐怖巨力掀得横飞出去,翻滚着砸倒后面三四骑,溅起大片沙尘。

不等那摔得七荤八素的骑兵爬起——

典韦策马赶上,重戟向下一捅!

“噗!”

血光迸现,钉死在地。

“拦住他!步兵结阵——拦住!”

“弓箭手!射马!射马——!”

马匪军阵中,一名头目厉声大喝,声音带着惊惶。

典韦是骑马的,速度极快,眼看就要撞进弓箭手阵列。

数千匪军步卒慌忙挺起长矛,试图结阵阻拦。

“找死!”

马匪统领见状,稍稍定神,咬牙冷笑:

“老子五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淹死你!”

“列阵!长枪向前——!”

“狂妄!”

典韦暴喝,声如炸雷!

在即将撞上枪阵的瞬间,他猛地从马背上跃起!

浑身气劲勃发,如炮弹般重重砸落在地!

“轰——!!”

双脚落地处,沙土地面登时炸开一个浅坑,蛛网般的裂缝蔓延数尺!

狂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猛然炸开!

“哇啊——!”

周围十几名正欲刺出长枪的匪兵,如遭重锤,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离得最近的几个,口凹陷,当场毙命!

“了他——!!”马匪统领瞳孔骤缩,厉声嘶吼。

“来得好——!”

典韦双戟在手,如虎入羊群!

戟刃左右翻飞,每一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卷起血雨腥风!

“噗!噗噗!”

血肉横飞,残肢断臂抛洒。

眨眼之间,死在他双戟之下的匪兵,已不下三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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