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咱们有上万精锐,怕他南凉军作甚!”
典韦把两柄重戟往地上一顿,“砰”的一声闷响,青石地面登时裂出几道蛛网般的缝隙。
他满脸跃跃欲试,眼中战意如火:
“末将早就想跟南凉军的那些所谓精锐,真刀真枪碰一碰了!”
“放心。”
萧衍揉了揉眉心,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跟南凉王这一仗,迟早要打。”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凉王节制四州?
呵,那四个藩王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出来的狠角色?谁会甘心让一个十六岁的毛头小子,骑在自己脖子上吆五喝六。
更何况,这四个王本就是靠着造反起家的,连朝廷的赋税都懒得交一粒,更不可能容忍他萧衍在凉州……旗。
“主公,黑山城那边……”
赵云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真的不用管?”
“有于谦和高顺在,出不了乱子。”
萧衍摆摆手,站起身,走到帐前望向漆黑的草原深处:
“让大军休整两个时辰。”
“后半夜——”
他转身,目光如炬:
“咱们去端了贺兰羯的……高平大寨。”
“末将领命!”
两人抱拳,躬身退下。
帐中恢复寂静。
萧衍独自坐下,心念微动,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剩余积分:984400】的数字。
不由揉了揉太阳。
九十万出头。
这点积分……够什么的?
兑换一名顶尖武将都不够。
他苦笑一声。
没有女人,这积分……来得确实太慢了。
黑山城。夜。
屠七、魏彪、樊猛——这三条盘踞黑山城多年的地头蛇,此刻聚在城南一座偏僻却宽敞的宅院里。
手底下两千多号人马,将院子塞得满满当当,刀枪林立,气腾腾。
他们在等。
等南凉王尉迟烈麾下大将——鲁韬的五千兵马。
里应外合,一夜之间便能将于谦和高顺……连锅端了。
“弟兄们。”
屠七环视众人,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贪婪与兴奋的光:
“南凉王那边,已经谈妥了。今夜动手。”
“不过——”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在鲁韬将军到之前,咱先把城拿下来!”
“这份功劳递上去,往后在南凉王跟前……”
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还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三人之前都是替褚昭卖命的,说到底也算女帝的人。
可给人当狗当久了……
总想自己翻身,做主人。
“放心吧,屠老大。”
魏彪不屑地啐了一口,掂了掂手里的鬼头刀:
“区区八百号人,给咱塞牙缝都不够。”
“咱这些弟兄,可都是刀尖上滚过来的!”
樊猛哈哈大笑,声如破锣:
“拿座黑山城,还不是手拿把掐?”
“好!”
屠七扛起一柄沉甸甸的古锭大刀,率先站了起来,眼中凶光毕露:
“直捣城府——”
“灭了高顺和于谦!”
“——!!”
身后两千多人纷纷亮出兵器,寒光映着月光,森冷刺目。
大盛明令禁止民间私造刀甲。
可黑山城这种三不管的边陲之地,手里有把刀跟吃饭喝水一样稀松平常。
甚至,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两千人浩浩荡荡,如一股浑浊的泥石流,涌向城府。
长街两侧,民宅紧闭,鸦雀无声。
百姓早就躲了起来,连灯都不敢点。
可等他们到城府门前——
却见一人按剑立在台阶之上。
青衫文士,面容清癯。
神色淡然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赏月。
于谦。
“三位。”
于谦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黑压压的人群,声音不疾不徐:
“于某奉凉王之命,在此恭候多时了。”
屠七脚步一顿,眯起眼睛,心头闪过一丝不安:
“于谦,你知道我们要来?”
“我家主公神机妙算,早就料到尔等会作乱。”
于谦冷笑一声,声调陡然拔高,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清晰:
“果不其然,三位竟真的……上赶着来送死。”
他踏前一步,手按剑柄,目光如刀:
“现在放下兵器,于某可既往不咎。”
“否则——”
他声音转厉,一字一顿:
“顷刻之间,便叫尔等……化为齑粉!”
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大明朝最硬的那骨头,此刻两颗眼珠子瞪得跟铜铃一样,满身气,凛然不可犯。
“他娘的!”
樊猛暴跳如雷,撸起袖子,露出两条刺着青虎的花臂:
“一个舞文弄墨的酸儒,狂什么狂?还敢威胁老子?”
“于谦,你不是骨头硬吗?”
他狞笑着,提刀上前:
“老子今天……给你剔剔骨!”
“区区八百兵士,还想上天不成?”
屠七也笑了,只是那笑容有些勉强。
他大手一挥,强作镇定:
“弟兄们,进去!”
“活捉于谦,交给鲁韬将军——!”
“啊——!!”
一群地痞举着刀枪,如水般往前涌,本没把台阶上那个文官打扮的人……放在眼里。
“真不怕死。”
于谦缓缓拔出腰间长剑。
剑身映着月光,泛着森冷的寒芒。
他双目圆睁,须发皆张,一股刚烈之气冲天而起!
“叛逆之辈——”
他暴喝一声,声震长街:
“本官灭了你们!”
“大凉军何在!”
“让这群贼寇——长长见识!”
“啪嗒——!!”
“啪嗒!啪嗒!啪嗒——!!”
城府两侧阁楼的窗户,齐刷刷打开!
一排排弓箭手弯弓搭箭,冰冷的箭镞对准了院中密密麻麻的人群!
庭院之内,黑甲步卒全副武装,在于谦身后列成森严方阵,盾如山,枪如林!
屋顶上、回廊间、墙垛后——
到处都是张满的弓弦,到处都是冰冷的刀锋!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屠七三人吓得魂飞魄散!
“屠、屠七!”
魏彪被吓得一激灵,声音都变了调,指着四周密密麻麻的甲士,手指发抖:
“你不是说于谦只有八百兵马吗?”
“这、这他娘的是八百?!”
“你给的情报是吃屎的吗?!”
月光照在大凉军的铁甲上,泛起一片森冷的、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光芒比刀刃还利,摄人心魄。
他们不过是城里的地痞混混,平里跟褚昭那百来号黑山军对上,都得掂量掂量。
如今面对这密密麻麻、装备精良、气腾腾的精锐甲士……
三人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这能怪我吗?!”
屠七咬着牙,额头冷汗直冒,后背瞬间湿透:
“我哪知道于谦手里……还藏着这么多兵马!”
他强压心悸,嘶声道:
“娘的,失算了。”
“不过——鲁韬将军的兵马马上就到!”
“咱顶一阵子就行!”
“屠七。”
于谦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不急不缓,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威严:
“放下兵器,眼下还有活路。”
“再晚——”
他剑尖微抬,寒光一闪:
“可就没了。”
“娘的!这于谦太狂了!”
樊猛暴跳如雷,双眼通红:
“老子就没见过这么狂的!”
“老子去剁了他!你们顶住——!”
“——!!”
“樊猛!谁让你了?!拖时间啊!蠢货——!!”
屠七破口大骂,气得浑身发抖。
可樊猛已经如一头疯牛般冲了出去!
身后百来号红了眼的手下,也跟着一拥而上!
“放箭——!!”
于谦长剑一挥,激动得嗓子都劈了,却气势如虹:
“死这群崽子——!!”
“嗖嗖嗖——!!”
弓弦震颤,箭雨倾泻而下!
“噗噗噗——!!”
屠七身边的喽啰一个接一个倒下,惨叫声此起彼伏。
“娘的樊猛!你把老子害惨了!”
屠七一边狼狈躲箭,一边破口大骂:
“谁让你冲的?!疯子!疯子——!!”
“老屠!愣着什么!”
魏彪吼道,眼中凶光闪烁:
“只有了于谦,才有活路——!!”
“所有人——”
屠七把心一横,面目狰狞:
“——!!”
一瞬间。
城府内外,声震天!
兵器碰撞声、惨叫声、砸门声、脚步声……混作一团!
吓得城中百姓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连门缝都不敢开一条。
“列阵!”
于谦丝毫不惧,声音沉稳得不像一个文官,指挥若定:
“拦住他们!”
“护好几位夫人——!”
“轰——!!”
大凉军将一面面齐人高的厚重盾牌,立在府院门口,严丝合缝,像一堵钢铁浇筑的墙!
盾墙之后,一杆杆长矛从缝隙中探出,矛尖寒光凛冽,如毒蛇吐信。
“刺——!”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地痞刚撞上盾墙,长矛便从盾缝中狠狠扎出,精准地捅穿了他们的身体!
鲜血飙溅!
后排的弓箭手在盾墙后交替射击,箭矢擦着盾牌的边缘飞出去,专挑人群密集处落。
不过几个回合。
府门前,便倒了一大片。
尸体堆积,血流成河。
两侧厢房里埋伏的甲士也了出来,刀光在月光下翻飞,如砍瓜切菜。
鲜血,溅了满墙。
此时,内院。
沈若兮和贺兰燕各持刀剑,一左一右,守在门廊之下。
一个曾是楼兰女王,西域刀术精湛。
一个是大盗之妹,自幼习武,身手不凡。
两人的武艺,可不是花架子。
苏婉宁与顾清漪坐在屋内,攥紧了衣角,指尖发白,坐立难安。
外界的喊声、惨叫声,隐约传来。
“沈姑娘……”
苏婉宁声音发颤,强作镇定:
“于大人……能顶住吗?”
“放心。”
沈若兮握紧了刀柄,目光却望向城外方向,声音沉了下来:
“大王留下的这支精锐,不比当年的镇北军差。”
“就凭一群地痞流氓,阿猫阿狗也敢碰瓷这等强军?”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眼下最怕的,是他们嘴里说的……南凉军。”
“若南凉军到,今夜……”
她没把话说完。
但意思,谁都明白。
“沈姑娘放心。”
一个粗犷沙哑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贺兰雄带着十几个刚被从牢里放出来的兄弟,个个手持兵刃,将内院的门堵得严严实实。
他虽伤痕累累,但眼神凶狠如狼:
“于谦倒了,还有我贺兰雄。”
“哥哥说得对。”
贺兰燕点头,眼中掠过一抹与她兄长如出一辙的狠色:
“无论如何——”
“都要等大王回来。”
苏婉宁和顾清漪对视一眼。
心头那口气,反倒松了下来。
她们死不死,无所谓。
只要……
凉王活着就行。
只要他在,萧家就还有希望。
只要他在,这血海深仇……就还能报。
不过今夜。
无论是黑山城里这些人,还是整个凉州,都会看清楚——
什么叫狂士于谦。
什么叫……
陷阵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