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当家,您撑住啊!”
几个亲信架着口中枪的袁绍,手都在发抖,额头冷汗涔涔。
袁绍前的贯穿伤还在往外渗着混着沙土的黑血,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裂发紫,每一次呼吸都扯得伤口剧痛,进气少出气多。
他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这几个人回去也活不了——贺兰羯整治手下的手段,他们比谁都清楚。那可不是死那么简单。
“咳……娘的,轻敌了。”
袁绍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破了的风箱里挤出来的,嘶哑难听:
“马帮这回……伤筋动骨,动了基。”
他喘着粗气,眼中恨意如毒蛇般吞吐:
“若不灭了萧衍……往后在这凉州地面上,咱马帮还怎么……立足?”
他又咳了两声,血沫子从嘴角溢出来:
“先、先回去,见大哥……”
“这萧衍不是善茬……得倾全帮之力,一举……碾碎。”
“二当家放心,”旁边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头目宽慰道,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在打鼓,“如今已进了高平地界,南凉王那一万精骑就驻扎在此。”
“萧衍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追进来。”
这话说得众人心头稍安。
在凉州,除了东、北、西三王,任何人面对南凉王尉迟烈——那都是一尊庞然大物。
萧衍灭掉的那几千马匪,在尉迟烈眼里本算不上战绩。
他从没把这支渐坐大的马帮当成过对手。
不过是养在院子外边的一条野狗罢了。
高兴了扔骨头,不高兴了……随时可以宰。
袁绍一行人拖着残躯,在戈壁滩上踉跄往回赶的时候。
典韦的刀,已经架到了他们老巢的脖子上。
“轰——!!”
五千荒军步卒如水般涌入马帮大营!
见人就砍,遇敌便!
刀光在营帐间翻飞,惨叫声此起彼伏!
“敌袭——!敌袭——!!”
留守的匪兵仓促迎战,可面对如狼似虎的荒军精锐,抵抗微弱得像狂风中的烛火。
典韦冲在最前面,几十个红了眼的匪兵将他团团围住,刀枪齐上!
“来得好——!!”
他虎吼一声,声震四野!
双戟抡圆了横扫出去——
“铛铛铛——!!”
“噗噗噗——!!”
围上来的人墙像纸糊的一样,被撕开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残肢断臂飞起,血肉横飞!
“进去!进去——!!”
荒军将士个个红了眼,战意高昂得像烧沸了的油!
主将如此悍勇,他们岂能落后?
袁吉将所有留守的兵力——约莫一千人,仓促收缩到中军大帐前。
摆出一个密集的方阵,盾牌在外,长枪从缝隙中探出,试图做困兽之斗。
里三层外三层,乍一看倒也像模像样,颇有几分正规军的意思。
可这种阵型在典韦眼里——
跟纸糊的没什么区别。
“弓箭手——”
典韦抬起染血的重戟,声音冰冷:
“给我射!”
“嗖嗖嗖——!!”
一千弓箭手迅速展开,将马匪的方阵围成一个半圆。
弓弦震颤,箭矢如飞蝗般扑向阵心!
“举盾!举盾——!!”袁吉在阵中嘶声大喊。
方阵里的匪兵挤成一团,连转身都困难,更别提灵活躲避了。
木盾抬起,箭矢“哆哆哆”地钉在上面。
“抛矛——!”
典韦再次下令。
“喝——!!”
后排步卒齐齐发力,手中的制式短矛划过一道道死亡弧线,狠狠扎进匪阵之中!
“咔嚓!咔嚓!”
木制的盾牌被矛尖贯穿,裂成碎片!
躲在后面的匪兵被钉在地上,惨叫着挣扎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那些盾牌说是盾牌,其实不过是用几块薄木板草草拼凑起来的玩意儿。
挡挡寻常刀剑还凑合。
面对正规军的制式矛戈……
跟纸糊的,没两样。
袁吉这蠢货,把阵型学了个表面,却连精髓的边都没摸到。
密集方阵确实可以用于坚守待援——前提是你的兵员素质和装备水平,跟对手至少在一个层面上。
马匪身上最好的护具不过是几层硬皮革,手里的盾牌是木板钉的。
面对的却是甲胄齐全、训练有素的荒军精锐。
这种情况下把所有人聚在一处……
不是防守。
是把自己捆好了,送到人家刀口底下。
非但起不了防御作用。
只会死得更快。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困在阵心的马匪一个接一个倒下。
箭雨密得连抬头都是奢望。
只要露出任何一个部位,立刻就会被钉上一支箭。
最要命的,是那一拨接一拨抛射过来的短矛。
“轰!轰!”
狠狠砸进盾墙之中!
木盾碎裂,后面的匪兵被贯穿在地,鲜血顺着矛杆往下淌,染红沙土。
“长枪兵——”
典韦双戟向前一指,声如炸雷:
“列阵!破敌!”
“喝——!!”
一排长枪齐刷刷放平,枪尖如林,寒光凛冽。
踏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
“砰!砰!砰!”
脚步落地,尘土飞扬。
临近匪阵的瞬间——
“刺——!!”
所有长枪,同时刺出!
“铛铛铛——!!”
“噗噗噗——!!”
刀兵碰撞声中,荒军的长枪从盾牌与盾牌之间的缝隙里,精准地扎了进去!
抽出。
再刺。
几个来回。
前排的匪兵便连人带盾,倒了一地。
方阵被硬生生撕开一个,鲜血淋漓的缺口。
“拦、拦住他!拦住他——!!”
袁吉的声音已经变了调,带着哭腔:
“我父亲的兵马马上就会回来!你们、你们都得死——!!”
话音未落。
典韦一个箭步,便撞进了缺口!
“砰——!”
如蛮牛冲阵!
两柄重戟左右翻飞——
“噗!噗!噗!”
一戟一个,没有一合之敌。
周围的匪兵纷纷惊恐后退,没有一个人敢往他跟前凑。
一千匪兵,对数千荒军精锐。
这仗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悬念。
混乱的厮中,残存的匪兵终于彻底崩溃。
跑不掉的扔了兵器,跪地求饶。
腿快的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至于袁吉——
他的下场没有任何悬念。
“死——!!”
典韦暴喝,重戟高高扬起,挟着开山裂石之力,劈头斩下!
“不——!!”
袁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
“咔嚓——!!”
连人带甲,斩成两段!
脑袋骨碌碌滚出去老远,那张年轻却狰狞的脸上,还凝固着临死前极致的惊恐。
“呸。”
典韦收起双戟,在尸体上擦了擦戟刃的血,一脸不尽兴:
“无趣。”
他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眼中战意熊熊:
“啥时候能跟南凉王的主力碰一碰……”
“那才叫痛快。”
他转身,声如洪钟:
“所有人,把大营收拾净!”
“咱就在这儿坐着——”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等袁绍那老小子回来。”
“本将要亲手……”
“砍了他的脑袋。”
天色渐晚。
戈壁滩上的落又大又红,像一颗将熄未熄的血色火球,缓缓沉入地平线。
将整片荒原,染成一片悲壮而惨烈的血红。
几道踉踉跄跄的身影,出现在地平线上。
走几步,便晃一晃,像是随时会倒下去,再也爬不起来。
袁绍这一路遭了大罪。
口的枪伤疼得他几乎昏厥过去,戈壁上风沙又大,伤口沾了沙土,已开始发炎溃烂,每走一步,都像有人拿烧红的刀子,在他肋骨间反复搅动。
“二当家,快……快到了!”
一个匪兵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营寨轮廓,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万幸,萧衍没有追来……”
“要不然咱可真就……交代了。”
“咳!咳咳!”
袁绍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红的血沫。
他强撑着抬起头,望向越来越近的大营,眼中闪过一抹怨毒的狠色:
“我说什么来着?萧衍到底……不是萧烈。”
“今这一枪之仇,老子迟早——”
话没说完。
他的脸色,骤变。
越靠近大营,空气里那股味道就越浓。
那是血腥味。
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新鲜的血腥味。
袁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对这种味道的敏感,比最凶的狼还灵。
而且——
整个大营静得可怕。
营门大开,连个巡哨的影子都没有。
死寂。
“不、不对……”
袁绍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
“不对劲——!”
“退!快退——!!”
他嘶声喊道,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野兽般的恐惧。
周围的匪兵心头一凛,正欲转身——
“哗——!!”
营门两侧,突然涌出大队人马!
弓箭手在前,张弓搭箭。
盾牌手在后,列阵如墙。
转瞬之间,便将他们的退路……
封得严严实实。
“袁绍——”
一个粗豪如雷的声音,从营门中传来。
典韦纵马而出,手里拎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抛在地上。
那颗脑袋在沙土地上滚了几滚,沾满尘土,停在袁绍脚边。
面目狰狞,双目圆睁。
正是——袁吉。
“你儿子的脑袋搁这儿了。”
典韦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咧嘴笑道:
“你就不想……替他收个尸?”
“啊——!!!”
袁绍发出一声撕心裂肺、不似人声的惨叫!
整个人像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地。
“吉儿……我的吉儿啊——!!”
“天亡我也!天亡我也——!!”
话音未落。
“放箭——!!”
“嗖嗖嗖嗖——!!”
漫天箭雨,倾泻而下!
数百残匪挤在一处,无遮无拦,能往哪儿躲?
“噗噗噗——!!”
箭矢如暴雨般落下,穿透皮肉,钉入沙土!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
便再没有站着的人了。
袁绍更是被自己的亲信在慌乱中踩踏在地,身上满了箭矢,整个人像一只被扎透了的刺猬。
双目圆睁,望着灰红色的天空。
死不瞑目。
零星逃窜的匪兵也没能跑出多远,被埋伏在四周的荒军截住,一刀一个,了结性命。
一个不留。
至此。
贺兰羯麾下三大统领——
慕容羯被擒。
袁绍、袁吉父子,授首。
南凉马帮的实力折损大半,元气大伤。
不多时。
萧衍与赵云的兵马,也抵达了大营。
“主公!”
典韦大步迎上来,满脸兴奋,声如洪钟:
“这一趟咱们可捞着了!”
“这群土匪,富得流油啊!”
他指着大营中央,那里一口口厚重的木箱整齐码放:
“光金银珠宝,就搜出来整整四大箱!还有不少粮草、矿石、皮货……”
袁绍的副营本就是马帮收集、中转物资的重要囤积点。
此刻,箱盖掀开。
金锭、银锭、珍珠、玛瑙……在如血夕阳下泛着温润而诱人的光泽。
旁边的粮垛堆得像小山,粗略估算至少五千石,折合五十万斤。
够一支万人军队,吃上不少子。
萧衍看着那堆粮食,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
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花那二十万积分兑换粮草。
亏了。
“这还只是副营。”
萧衍收回目光,望向高平草原深处,眼神深邃:
“贺兰羯的主营里,不知还囤着多少……好东西。”
他转头,看向堆积如山的各类物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加上黑山城褚昭的库房……”
“这些粮草金银,足够咱们扩军之后,吃上好一阵子了。”
更何况——
他还占了一座盐矿。
现成的盐拉出去就能换钱,再组织人手继续开采,银钱上的缺口暂时算是堵上了。
以后积分就攒着兑换武将和兵卒。
粮草辎重这些,能从敌人手里缴获的……
便不花那个冤枉积分了。
“把这些财宝粮草,找个稳妥的地方藏好。”
萧衍吩咐道:
“等灭了贺兰羯,一并押回黑山城。”
“诺!”
典韦抱拳。
萧衍望向高平草原深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夕阳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色,少年的眉眼间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峻与凝重。
“不过眼下最要紧的——”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凛然:
“咱们恐怕要跟高平的南凉军……碰一碰了。”
这是萧衍真正担心的。
尉迟烈驻扎在高平的一万精骑,不是马匪那等乌合之众可比。
那是真正的边军精锐,常年在凉州戈壁风沙中打磨出来的虎狼之师。
是见过血、啃过骨头的狼。
萧衍心念微动,看了一眼系统面板上那【剩余积分:984400】的数字。
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
下次离开黑山城,去找贺兰羯麻烦之前。
只能先“委屈”一下自己,多“辛苦”几晚,攒些积分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