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唰——”
幽蓝色的寒芒在昏暗的VIP通道里骤然闪过,像是死神悄悄睁开了眼。
黑衣少女冷月手腕一翻。
那把泛着骇人冷光的特制匕首,堪堪停在林初夏的眼珠子前。
刀刃上溢出的实质性气,让周围的空气都猛降了十几度,冷得刺骨。
林初夏原本还在地上往前蠕动,这会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她瞪大了一双惊恐的眼睛,死死盯着距离自己不到半厘米的刀尖。
连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睫毛扫到刀刃,直接把眼球割破。
“你……你想什么?”
林初夏牙齿疯狂打颤,上下牙床磕碰出“咯咯”的声响。
“现在是法治社会……外面全都是保安和记者,你敢动我?”
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眼神里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只有最纯粹的、看垃圾一样的轻蔑。
她是暗网之主裴长渊亲自从死人堆里扒出来、一手调教出的暗网第一手。
死在她手里的跨国毒枭和雇佣兵头目,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林初夏这种只知道在男人床头摇尾乞怜的外围女,连让她挥刀的资格都没有。
“法治社会?”
冷月像听到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刚才那个姓赵的,还有楼下摔成肉泥的那个胖子,他们平时讲过法吗?”
“我们裴家做事,从来不讲法,只讲因果。”
刀尖往下压了一分,冰凉的金属贴在了林初夏涂着厚厚粉底的脸颊上。
“你该庆幸,今天少爷说他不想见血。”
冷月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把刮骨的钢刀,直刺林初夏的心脏。
“这是少爷仁慈,没心情要你这条脏命。”
“否则,你现在已经下去陪那个跳楼的胖子喝茶了。”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别我!”
林初夏终于崩溃了,最后一点心理防线被彻底击碎。
她哭着求饶,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像只鸵鸟一样趴在地上。
冷月嫌恶地皱起眉头。
因为她闻到了一股极其难闻的臭味。
林初夏那件昂贵的红色高定礼服底下,洇开了一大片黄色的水渍。
她居然被硬生生吓尿了。
“真恶心,脏了我的刀。”
冷月手腕一抖,匕首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刀花,“咔哒”一声收进袖口的暗格。
她往后退了半步,避开地上蔓延的水渍,冷冷地抛下最后一句警告。
“竖起你那双狗耳朵听清楚了。”
“再敢出现在少爷十步之内,我亲自把你片成一千块,拿去喂后院的狗。”
“现在,带着你那可悲的明星梦,滚回下水道里去倒数吧。”
说完,冷月连眼角都没再施舍给她半分,转身快步朝通道出口走去。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
林初夏像是一条被抽了脊椎的癞皮狗,彻底瘫倒在尿液和灰尘混合的泥水里。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脑子里全是被片成一千块的恐怖画面。
她知道,自己完了。
得罪了那种级别的大佬,这海城,乃至整个龙国,再也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
观景通道尽头的专用电梯前。
福伯推着紫檀木轮椅,正安安静静地等在电梯门外。
西伯利亚狼王趴在轮椅旁边,百无聊赖地甩着尾巴。
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狼王耳朵一竖,立刻站起身,讨好地冲着来人摇了摇尾巴。
冷月从阴影中走出来。
就在她靠近轮椅的那几步路里,她身上的气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刚才那股让人窒息的血煞之气,被她瞬间收敛得净净。
紧绷的脊背柔软下来,冰冷的眼眸里也染上了一层柔和的水光。
她甚至还细心地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生怕带过来一点血腥味。
“少爷,我回来了。”
冷月走到轮椅侧面,极其自然地单膝半蹲下来。
她的声音不再是刚才的寒冰刺骨,而是透着一股江南水乡般的软糯清甜。
裴砚知微微偏过头,空洞的眼神落向她的方向。
他其实能清楚地感知到刚才后面发生的一切。
“怎么去了这么久?被那种小虫子咬着手了?”
裴砚知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难得的轻幽默。
“少爷说笑了,那种货色,哪值得属下出刀。”
冷月低着头,伸手轻轻拉过裴砚知搭在扶手上的右手。
她将他的手掌摊开,然后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覆了上去。
“我就是敲打她两句,免得她以后不长眼,又来脏了您的轮椅。”
冷月一边说着,一边用指腹在裴砚知的掌心轻轻画着圈,安抚他的情绪。
裴砚知没有抽回手。
他是个瞎子,失去了视觉,触觉就成了他感知这个世界最直接的途径。
冷月的手并不像那些千金大小姐一样柔滑无骨。
她的掌心温热,虎口和指关节处,布满了一层薄薄的老茧。
那是从小在暗网的生死场里,拔刀几万次练出来的勋章。
前世的裴砚知,为了给林初夏挣钱买包,满手都是修车留下的机油和老茧。
却被林初夏嫌弃得连碰都不让碰,说他手太糙,会刮坏她的丝袜。
而现在,握着这双带着薄茧的手,裴砚知只觉得无比心安。
他反手一扣,将冷月那只比自己小一圈的手掌紧紧包裹在掌心。
冷月浑身一僵,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晕。
身为暗网第一手,她平时人不眨眼,连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皱一下眉。
可现在,被自家少爷牵着手,她的心跳却像打鼓一样,快得要蹦出嗓子眼。
“少爷……”
她声音细若蚊蝇,有些不知所措地抬起头。
“手这么凉,刚才吓唬人的时候没穿外套?”
裴砚知指腹轻轻摩挲着她虎口的茧子,语气温和得不像话。
福伯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成了一朵菊花。
这才是少爷该有的人生啊。
有红袖添香,有美人作伴,还要那些个虚荣的表世界绿茶什么?
冷月咬了咬下唇,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不冷的,属下皮糙肉厚,习惯了。”
她悄悄往裴砚知身边挪了半步,化身最称职的“盲杖”,替他指着前面电梯的方向。
“少爷,电梯到了,咱们回房间休息吗?”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裴砚知任由冷月牵着手,并没有急着进去。
他鼻尖微微抽动了一下,眉头轻轻皱起。
走廊的空气里,隐隐飘来宴会大厅那边的劣质香水味。
还夹杂着刚才赵天宇求饶时的汗臭味,以及林初夏吓尿的气。
这种名利场里特有的恶心味道,让系统强化过的嗅觉感到不适。
“回房间也是一股子消毒水和熏香味,待着没意思。”
裴砚知轻轻吸了一口气,语气里透出一丝嫌弃。
“这附近的空气被弄脏了,有点闷,呼吸都不痛快。”
福伯立刻紧张起来。
“少爷,那老奴马上让人把这酒店封了,里里外外喷一遍顶级空气清新剂?”
“不用那么麻烦。”
裴砚知摇了摇头,反手捏了捏冷月的掌心。
“带我去个清静的地方散散步吧。”
冷月眼神一亮,立刻站直了身子,拿出专属加密手机。
“少爷想去散步?好,属下马上安排路线!”
她转头看向福伯,请示道。
“福伯,海城哪儿的空气最净,风景最好,还没人打扰?”
福伯摸着下巴想了两秒,眼睛一眯。
“要说清静,市郊有个国家级的红树林湿地公园,空气没得挑。”
“不过这会儿还没闭园,估计里面全是外地来的游客,叽叽喳喳的。”
裴砚知靠在椅背上,淡淡地说了一句。
“游客多?那就算了吧,我嫌吵,换个地方。”
福伯一听这话,嘴角勾起一抹霸道至极的冷笑。
他直接掏出通讯器,按下了沈云舒的专属频道。
“少爷,您要是看上了那个湿地公园,今天就是天王老子在里面逛,他也得给我乖乖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