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盲犬?”裴砚知挑了挑眉。
他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微微睁开。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但心眼雷达却把整个卧室扫得清清楚楚。
“我就在自己家院子里转转,用得着什么导盲犬,去给我找顺手的木棍就行。”
冷月依旧单膝跪地,脊背挺得笔直。
“少爷,南音将军说了,您是裴家的太子爷。”
“就算是一探路的棍子,也得是世上独一无二的。”
正说着,外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巨大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这不是昨晚那种直升机的动静,听着更沉,气流也更狂暴。
裴砚知侧了侧头。
他闻到了一股混杂着航空燃油和极寒冰雪的特有气味。
“怎么回事?我这妹妹又在折腾什么?”
话音刚落,外面草坪上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几吨重的铁疙瘩,直接砸在了庄园的草地上。
震得卧室的窗户玻璃都跟着嗡嗡作响。
“哥!我回来啦!”
一阵急促的军靴声在走廊里响起,伴随着裴南音那脆生生的娇喊。
“砰”的一声,实木房门被她一脚踹开。
小丫头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特战服,肩膀上还沾着没融化的雪花。
“南音,你这又是唱哪出?”裴砚知无奈地叹了口气。
裴南音几步窜到床边,一把抱住他的胳膊摇晃。
“哥!冷月说你想要个带路的,我寻思那些拉布拉多啊、金毛啊,也太没排面了!”
她仰起小脸,一副快夸我的骄傲表情。
“我连夜调了架运输机,飞了一趟西伯利亚冰原,给你抓了个好东西回来!”
裴砚知愣了一下。
去西伯利亚?抓个好东西?
他这疯批妹妹的脑回路,是不是被装甲车的履带给碾过?
半推半就之下,裴砚知被裴南音拉到了楼下的草坪上。
福伯早就带着几十个黑衣护卫,在这里严阵以待。
草坪正中央,放着一个三米多高的特制合金笼子。
笼子上罩着黑布,里面不时传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声。
“吼——!”
声音沉闷,带着一股子原始森林里最纯粹的嗜血味儿。
几个胆小的仆从,吓得腿肚子直转筋,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
“打开!”裴南音小手一挥,霸气十足。
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走上前,猛地扯下黑布。
合金笼子里,关着一头体型堪比成年小牛犊子的庞然大物。
纯白的毛发像钢针一样竖着,四肢粗壮得吓人。
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透着残忍和狡诈,正死死盯着周围的人群。
“这是……”裴砚知抽了抽鼻子,眉头微皱,“狼?”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狼。
那股子生人勿近的暴戾气息,隔着十米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哥,这可是我带了一个连的特种兵,在冰原上蹲了三个小时才活捉的纯种西伯利亚狼王!”
裴南音得意洋洋地介绍着自己的战利品。
“这家伙凶得很,一口能咬断驯鹿的脖子,给您当导盲犬,勉强算够格!”
周围的护卫们疯狂咽唾沫。
让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王当导盲犬?
这南音将军宠哥哥的手段,简直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玩啊!
那头狼王似乎听懂了裴南音的话,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
它猛地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森白的獠牙。
庞大的身躯狠狠撞在合金栏杆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嗷呜——!”
一声凄厉的狼嚎,震得人耳膜生疼。
它死死盯着站在最前面的裴砚知,后腿微曲,显然是想扑上来撕咬。
裴南音眼神一冷,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配枪。
“畜生,还不老实!”
还没等她拔枪,福伯却笑眯眯地跨出了一步。
老管家依旧穿着那身得体的燕尾服,双手背在身后。
“南音小姐,这种粗活还是让老奴来吧,别脏了您的手。”
他缓缓走向铁笼。
狼王看着这个瘦的老头,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张开嘴就要咆哮。
就在这一瞬间。
福伯原本佝偻的后背,猛地挺直。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轰然炸开。
那是独属于半步武道宗师的恐怖威压!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空气却在这一刻仿佛被抽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狼王那双幽绿色的眼睛里,瞬间爬满了恐惧。
它感受到了一股比西伯利亚暴风雪还要冰冷、比天敌还要致命的死亡气息。
“砰!”
前一秒还桀骜不驯的狼王,四条腿齐刷刷地一软。
几百斤重的身子,直接趴在了笼子的铁皮底板上。
不仅如此,它的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哀鸣声,尾巴死死夹在两腿之间。
一股臭味从笼子里传了出来。
这头称霸冰原的王者,竟然被福伯一个眼神给吓尿了!
“福伯,你收着点,别把它吓死了。”
裴砚知无奈地摇了摇头。
虽然看不见画面,但他听得很清楚,那畜生现在抖得像个筛糠。
福伯立刻收起威压,又变回了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头。
“少爷教训得是,老奴就是怕这扁毛畜生不知轻重,冲撞了您。”
笼子被打开。
狼王连个屁都不敢放,哆哆嗦嗦地爬出来,乖巧得像只大金毛犬。
裴南音献宝似的,拿着一条由防弹金丝编织而成的牵引绳。
她亲手套在狼王的脖子上,然后把绳子的另一头,塞进裴砚知手里。
“哥,你试试手感!”
“这绳子是用纳米材料做的,它就是咬碎了牙也挣不断。”
裴砚知伸手摸了摸绳结。
狼王吓得一哆嗦,赶紧把硕大的脑袋往他手心底下一凑,还讨好地蹭了蹭。
哪还有半点西伯利亚王者的骨气。
“行吧,这导盲犬算收下了。”
裴砚知牵着绳子,觉得分量还挺趁手。
他本就打算去院子里呼吸点新鲜空气。
现在有这头狼王带路,倒也省了冷月在旁边寸步不离。
“走,带我随便转转。”
他扯了扯牵引绳。
狼王立刻像个狗腿子一样,乖乖走在前面开路。
一人一狼刚走出主楼的阴影,准备往人工湖的方向去。
突然,原本还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太阳被厚厚的乌云遮住。
“轰隆——!”
一道刺眼的闪电划破天际,紧接着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这不是普通的雷雨天。
裴砚知停下脚步,握着牵引绳的手微微收紧。
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风中夹杂着的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这不是猪宰羊的味道。
这是在尸山血海里泡了无数个夜,才能沉淀下来的气!
这股恐怖的气息,像一张巨大的网,瞬间笼罩了整座庄园。
就连刚才还摇尾巴的狼王,此刻也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死活不肯再走一步。
周围的护卫们纷纷变了脸色,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武器上。
福伯也是猛地抬起头,眼神里透出三分震惊,七分敬畏。
冷月更是直接单膝跪地,将头深深埋了下去。
裴砚知皱起眉头,面向大门的方向。
“福伯,外面出什么事了?”他声音微沉。
福伯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少爷……是主上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