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几百页的上市财报,被涂着正红色指甲油的手指随意翻过。
海城最高档的甲级写字楼顶层。
清歌集团的总裁办公室内,落地窗外的阳光恰好洒在楚清歌那张冷艳的脸上。
她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职业套装,双腿交叠,靠在真皮座椅里。
手里端着一杯价值不菲的手磨黑咖,办公室里正放着舒缓的古典乐。
这是她最享受的时刻。
那种大权在握、俯瞰众生的成就感,让她沉醉其中无法自拔。
“清歌,咱们公司的上市辅导期马上就结束了,这财报看着真漂亮。”
坐在对面沙发上的闺蜜赵娜,翻看着手里那份数据,啧啧称奇。
“想当年,咱们在那个破车库里吃泡面创业的时候,谁能想到今天?”
楚清歌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不置可否。
她抿了一口咖啡,眼神里透着一股把一切踩在脚下的傲慢。
“商场如战场,我楚清歌能走到今天,靠的是我自己的手腕和头脑。”
“这只是个开始,等过两天上市钟声一响,整个海城都得重新认识我。”
赵娜连连点头,满眼都是对闺蜜的崇拜。
但很快,她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犹豫。
“对了,清歌……那个瞎子裴砚知,最近没来找你麻烦吧?”
听到这个名字,楚清歌原本舒展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她重重地把咖啡杯砸在办公桌上。
褐色液体溅出来几滴,弄脏了那份完美的财报,她厌恶地扯了张纸巾擦拭。
“你提那个穷酸废物什么?晦气。”
赵娜缩了缩脖子,有些心虚地压低了声音。
“我这不是怕他在咱们上市的节骨眼上,跑出来闹事吗?”
“毕竟……当年公司快破产的时候,是他掏空了家底帮你垫的三十万。”
“现在他眼睛瞎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万一跑到公司大堂拉横幅要分钱怎么办?”
楚清歌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冷冷地嗤笑出声。
“分钱?他配吗?”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如蝼蚁般的车流。
“三十万?我现在随便买个包都不止这个数。”
“他当年自愿把钱拿出来,那是他想攀附我,我凭什么要念他的好?”
她转过头,眼神里没有半点所谓的旧情,只有资本家最冰冷的算计。
“你放心,我已经派保安队长去那个破城中村警告过他了。”
“他一个连路都看不清的瞎子,要是敢靠近我这栋大楼半步,我让人打断他的狗腿。”
赵娜见她这么果断,也跟着松了口气,捂着嘴笑了起来。
“还是你够狠。不过也对,那种底层垃圾,沾上就是一身。”
“他当初还妄想跟你结婚呢,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楚清歌重新坐回真皮椅上,脸上的不屑越发浓重。
“圈子不同,别硬融。”
“他那种只配去天桥底下要饭的废人,就算祖坟冒青烟,这辈子也翻不了身。”
她轻蔑地拨弄了一下新做的指甲。
“他要是离了我,还能在这社会上混出个人样来,我楚清歌当场把这桌子吃了,再给他倒立洗头!”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女秘书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烫金封面的企划书。
“楚总,这是您昨天让我连夜修改的,准备递交给‘天神财团’的申请表。”
秘书双手把文件递过去,眼神里透着一丝担忧。
“您真的打算在今晚的顶级晚宴上,强行把这份企划书递给天神财团的代表吗?”
楚清歌一把接过企划书,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狂热。
“不入虎,焉得虎子。”
“天神财团那是何等恐怖的存在?拔腿毛都比咱们整个公司粗一万倍!”
她紧紧捏着那份企划书,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只要能攀上天神财团这棵参天大树,咱们清歌集团何止是上市?”
“我要让整个龙国商界,都匍匐在我的脚下!”
她本不知道,被她一口一个废物骂着的瞎子裴砚知。
此时正躺在天神财团女帝亲自为他铺设的顶级天鹅绒大床上。
享受着欧洲皇室御用乐团的贴身安眠曲。
要是楚清歌知道,她做梦都想抱大腿的那个神秘恐怖的财阀女帝。
其实就是那个瞎子的亲妈。
估计这会儿,她连跳楼的心都有了。
“去安排车。”楚清歌猛地站起身,霸气侧漏地下达指令。
“我要去做个全海城最贵的SPA,然后换上那套专门从巴黎空运回来的礼服。”
“今晚这场晚宴,就算是死缠烂打,我也必须见到天神财团的人!”
……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照进京都裴家庄园。
裴砚知这一觉睡得安稳,连个梦都没做。
他伸了个懒腰,从柔软的大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普通人失去视力后的惊慌失措,他只是偏过头,仔细辨认了一下空气里的动静。
“少爷,您醒了。”
一个悦耳、透着一丝清冷的女声在床边响起。
裴砚知愣了一下。
他昨晚睡前,屋里可没这个人。
他凭着强化后的心眼雷达,迅速感知着对方的气息。
这女人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像是不存在。
但她身体周围,却萦绕着一股凌厉、仿佛能把空气割开的血煞之气。
绝对是个在尸山血海里滚过无数遍的顶尖手。
“你是谁?”裴砚知随口问了一句,语气并没有多少慌乱。
“回少爷,属下冷月。”
女孩单膝跪在床边,声音依然清冷,但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热与忠诚。
“是暗网十二天王之首,也是主上(裴长渊)专门派来保护您的贴身暗卫。”
“从今天起,属下就是少爷的眼睛。”
裴砚知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
老爸这是什么毛病?
派个人不眨眼的女魔头来当保姆?也不怕半夜把自己吓醒。
“我不需要人伺候。”裴砚知摆了摆手,“你回去找我爸吧,我待会儿想去院子里散散步,自己拿导盲杖就行。”
冷月猛地抬起头,虽然裴砚知看不见,但也能感觉到她似乎急了。
“少爷可是觉得属下哪里做得不好?属下这就自断一指谢罪!”
裴砚知嘴角一抽。
这暗网的规矩,都这么硬核的吗?
“别动不动就断指头。”他赶紧出声制止。
“我只是个瞎子,拿木棍探探路就够了,用不着你这种级别的高手成天跟着我转悠。”
听到裴砚知执意要用导盲杖。
冷月的呼吸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似乎是想笑,但又硬生生憋住了。
“少爷……您确定要用导盲杖吗?”
“怎么?我连导盲杖都用不起?”裴砚知挑了挑眉。
“不是用不起。”
冷月轻轻咳嗽了一声,压低声音说道。
“只是刚才南音将军听说您缺个探路的小玩意儿,嫌普通的狗太掉价。”
“她已经派人去给您物色了一只新的‘导盲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