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你个丧门星!”
金主爹的咆哮声震耳欲聋,震得林初夏耳膜嗡嗡直响。
她瘫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手机死死贴着耳朵,手指哆嗦得本拿不稳。
“爹……您在开什么玩笑啊?”
林初夏咬着发白的嘴唇,努力挤出一丝甜腻的撒娇声。
“我还在晚宴等您带我走红毯呢,赵公子他不知道发什么神经,被警察带走了……”
“去赵公子!去红毯!”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疯狂打砸东西的声音。
玻璃杯碎裂声、真皮沙发被掀翻的闷响,夹杂着爹像野兽一样绝望的喘息。
“老子完了!整个集团都完了!”
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濒死的恐惧,又哭又笑,听得人毛骨悚然。
林初夏彻底懵了。
她看了看空荡荡的VIP通道,又看了看远处那辆缓缓推行的紫檀木轮椅。
“爹,您可是海城排名前十的富豪啊,谁能动得了您?”
“富豪?在真正的大佬面前,老子连只蚂蚁都不算!”
电话那头,爹扯着嗓子歇斯底里地嘶吼。
“十秒钟!就十秒钟啊!”
“我名下的三家上市公司,被人强行做空,瞬间跌成了一堆废纸!”
林初夏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背直冒冷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因为赵天宇那个惹祸精!”
爹咬牙切齿,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来把林初夏生吞活剥了。
“我手底下有个破材料公司,跟赵家有一笔不到两千万的业务牵连。”
“就因为这么一点点牵连,天神财团的金融机器直接下场了!”
“他们连问都不问一句,顺手就把老子的集团给碾成了渣!”
听到“天神财团”四个字,林初夏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那可是刚才在宴会大厅里,连楚清歌都要跪舔的全球巨无霸啊。
“爹,那您现在怎么办?您得想办法救救我啊,赵公子不要我了……”
林初夏还不死心地想抓紧这最后一救命稻草。
“救你?老子现在背了一百多个亿的债!黑白两道都在找我要命!”
电话里传来呼啸的风声。
爹的声音突然变得空洞而凄凉。
“林初夏,你这小贱人到底在外面惹了哪路活阎王?为什么要拉着老子一起陪葬!”
“我没有啊!我今天就见了一个瞎子……”
林初夏吓得连连摆手,眼泪把精致的眼妆全哭花了。
“晚了,全晚了。”
爹打断了她的话,笑声比哭还难听。
“这烂摊子我收拾不了,我先走一步,你这贱货也别想好过!”
“爹!喂?您在哪儿啊!”
林初夏尖叫着对着手机大喊,冷汗浸透了她的高跟鞋垫。
“我在顶楼吹风。”
话音刚落,电话里传来风声被极速撕裂的呼啸。
林初夏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观景通道外那座高达数十层的晚宴大楼。
夜风把霓虹灯吹得有些晃眼。
在大楼的最顶端,一个模糊的黑影翻过了玻璃护栏。
就像一片被狂风卷起的破布,头朝下,笔直地往下坠落。
距离太近了,下落的速度太快了。
林初夏甚至能听到半空中传来的一声短促惨叫。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在通道外的草坪上轰然炸开。
爹肥胖的身躯狠狠砸在坚硬的地砖和草皮交界处。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像是一个装满水的气球被大卡车碾爆。
鲜血混杂着脑浆,瞬间溅起两米多高。
几滴温热、粘稠的红色液体,穿过观景通道的栏杆缝隙,不偏不倚地溅在了林初夏脚上。
落在那双她花了半个月通告费才租来的银色碎钻高跟鞋上。
林初夏呆呆地看着鞋面上的血迹。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啊——!死人啦!”
她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连滚带爬地往后缩。
裙摆蹭在地板的灰尘上,昂贵的礼服瞬间变得破烂不堪。
她吓得大小便失禁,一股温热的臭味顺着流了下来。
但她本顾不上这些。
她的三观,她引以为傲的所谓上流社会法则,在这一声闷响中彻底崩塌了。
那个说要捧她当好莱坞女主的赵公子,跪地磕头被抓走了。
那个她自以为能遮风挡雨的金主爹,变成了一滩看不出人形的烂肉。
为什么?
就因为赵天宇推了一下那辆轮椅?
林初夏猛地抬起头,像个疯子一样看向通道尽头。
裴砚知坐在紫檀木轮椅上,背影清冷而孤傲。
那头白色的西伯利亚狼王,甩着尾巴跟在轮椅旁边。
老管家福伯推着轮椅,连头都没回一下。
他们走得很慢,很稳。
外面的跳楼声、惨叫声,仿佛本没有传进那个盲眼青年的耳朵里。
这特么还是人吗?
这本就是视众生为蝼蚁的神明!
林初夏脑子里轰的一声,终于想明白了一个恐怖的事实。
原来那个被她骂了一晚上的废物瞎子,才是这世界上最不可触碰的禁忌!
“砚知!裴砚知!”
林初夏像条虫子一样在地上蠕动,手脚并用地朝轮椅离去的方向爬去。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原谅我好不好?我愿意给你当牛做马,我以后天天伺候你!”
她哭得涕泗横流,假睫毛掉了一半,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只要能抱住这金大腿,别说让她倒立洗头,让她吃屎她都愿意。
可惜,裴砚知听力再好,也懒得去分辨一只苍蝇的哀求。
轮椅连停顿半秒都没有,拐个弯,消失在电梯口。
林初夏绝望地伸出手,还想往前爬。
突然,一双黑色的平底战术靴,无声无息地踩在了她面前的大理石地砖上。
林初夏抬起头,对上了一双没有一丝人类感情的冰冷眼眸。
冷月穿着一身紧身黑衣,像个幽灵一样挡住了她的去路。
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冷月手里把玩着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刀刃在林初夏的脸颊边轻轻划过。
只差一毫米,就能割破大动脉。
林初夏吓得连呼吸都停了,眼珠子死死盯着那把刀,一动不敢动。
冷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摊烂泥,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就凭你这身臭皮囊,也配伺候少爷?”
“记住了,今天只是少爷心善,不愿见血。”
她手腕一翻,匕首瞬间收回袖口,快得连残影都看不见。
“回去好好洗净脖子等着吧,你那可悲的演艺生涯,现在才刚要开始倒计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