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给老夫滚出来!”
鲁有脚的竹杖重重杵在碎石上。
火星四溅。
那张黝黑的脸上,满是怒意。
“鲁长老,跟这小畜生废什么话?”
身后一个丐帮弟子阴恻恻开口。
“这小子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缠着郭大小姐不放,被赶出来了还不要脸往上凑!”
“就是!”
另一个弟子立刻附和。
“听说他还偷了郭夫人的东西,这种白眼狼,留着也是祸害!”
杨过站在石门内。
听着这些烂熟于耳的声音。
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鲁有脚。
丐帮九袋长老,黄蓉的心腹。
当年在襄阳,他跟着黄蓉鞍前马后,从没正眼看过自己。
总是一副“你算什么东西”的嘴脸。
丐帮弟子。
一群欺软怕硬的狗腿子。
当年在街上,没少朝他吐口水。
脑海里,九阴残魂的冷笑响起来。
“看见没?这些人从来没把你当人看。”
“现在,让他们闭嘴。”
杨过眼神冷得像冰。
抬手,猛地推开石门!
“谁在叫?”
杨过的声音不高。
却清清楚楚,钻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石门外,鲁有脚和五个丐帮弟子,齐齐转头看过来。
所有人都愣了。
眼前的少年,和他们记忆里那个畏畏缩缩的小叫花子,完全是两个人。
他腰背挺直,负手站着。
一身粗布麻衣,却压不住浑身的凌厉。
尤其是那双眼睛。
冷,锐。
像荒原里独走的狼,带着让人后背发寒的狠劲。
“哟,还挺横。”
为首的丐帮弟子冷笑一声。
“杨过,你得罪了郭大小姐,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他呛啷一声拔出短刀。
刀尖直杨过咽喉。
“跪下磕头,或许还能留你一条……”
话没说完。
杨过动了。
那弟子只觉手腕传来一阵剧痛。
手里的短刀,直接脱手飞了出去。
“你——”
杨过五指成钳,死死扣住他的咽喉。
稍一用力,就把人整个人提离了地面。
“跪下?”
杨过歪了歪头,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跪?”
“大胆!”
剩下四个弟子脸色大变。
纷纷拔刀,齐齐围攻上来。
杨过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避开当头一刀。
脚下错步,绕到左侧弟子身侧。
那弟子一刀落空,正要回身,杨过的手已经搭上他手腕。
轻轻一扭。
咔嚓。
短刀脱手。
杨过没下重手,只是借力一推,那弟子踉跄几步,撞在同伴身上。
两人滚作一团。
“废物。”
杨过嘴里吐出两个字。
剩下的两个弟子对视一眼,同时出刀。
一刀劈,一刀扫腿。
配合默契。
杨过眼神微凝。
他听见了。
左边那个弟子心里在骂:“这小畜生怎么变快了……”
右边那个在怕:“他娘的,这小子不对劲……”
心声。
清清楚楚。
杨过嘴角一勾。
他提前侧身,避开劈那一刀。
同时抬脚,精准踩住扫腿那刀的刀身。
那弟子一愣,抽不回刀。
杨过顺势一掌拍在他肩头。
力道不重,却正好打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上。
那弟子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最后一个弟子慌了。
他举着刀,不敢上前。
杨过看着他,没动。
那弟子心里在喊:“打不过……这小子邪门……”
杨过笑了一下。
“怕了?”
那弟子脸色一白,刀尖都在抖。
杨过没再理他。
转身,走向鲁有脚。
鲁有脚竹杖猛地一挥,怒声喝骂。
“小畜生!你竟敢伤我丐帮门下!”
“伤了又怎样?”
杨过站定。
眼神冷得刺骨。
鲁有脚凭着多年厮的经验,一杖狠狠扫了过来。
劲风扑面。
杨过没有硬接。
他侧身避开杖尖,同时脚下往前一踏,欺近鲁有脚身前三尺。
竹杖长,近身反而难发力。
鲁有脚果然一滞,想收杖回扫。
杨过的手已经搭上杖身中段,顺着鲁有脚收杖的力道,轻轻一带。
鲁有脚只觉竹杖突然往旁边滑去,重心不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一步。
“你——”
他怒喝一声,另一只手握拳砸来。
杨过偏头避开。
同时手指在杖身上一弹。
嗡——
竹杖震颤。
那股震劲顺着杖身传到鲁有脚手上,虎口一麻。
他下意识松了松手。
杨过趁这一瞬,手腕一翻,顺势借力将竹杖从鲁有脚手中抽了出来。
哐当。
竹杖被杨过随手往地上一。
整杖身,没入石中三寸。
鲁有脚踉跄着后退几步。
脸色惨白。
“你……你这是什么妖法……”
“妖法?”
杨过冷笑一声。
一步一步,朝他近。
“鲁长老,当年在襄阳,你是怎么说我的?”
他一把揪住鲁有脚的衣领。
直接把人提到了自己面前。
“你说,我是杨康的儿子,骨子里就不是好东西。”
“你说,我留在郭府,只会给郭伯伯惹麻烦。”
“你说,我这辈子,就是个祸害。”
鲁有脚拼命挣扎。
“你爹杨康认贼作父,卖国求荣,难道我说错了?”
“我爹的事,轮不到你一个叫花子来评判!”
杨过的声音陡然拔高。
眼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可你呢?你和丐帮,又是什么好东西?”
他抬手指向地上哀嚎的弟子。
“你们丐帮,打着侠义的旗号,的都是什么勾当?”
“欺压百姓,敲诈勒索,强收保护费——这些事,要不要我一件一件说出来?”
“还有你!”
杨过盯着鲁有脚。
“当年在襄阳,你仗着郭夫人的信任,中饱私囊,克扣弟子粮饷——你以为没人知道?”
鲁有脚脸色大变。
“你……你胡说八道!”
“我胡说?”
杨过冷笑。
“要不要我把账本的事,告诉郭伯伯?”
鲁有脚的脸,瞬间白了。
杨过手一松。
鲁有脚重重跌坐在地上。
杨过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
“从今天起。”
“谁再敢对我杨过指手画脚。”
“这,就是下场。”
古墓内室。
黄蓉靠在石壁上。
脸色复杂,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的听觉本就异于常人。
外面的每一句话,每一声惨叫,每一次重物落地的闷响。
都清清楚楚,钻进她耳朵里。
“这孩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她心里翻江倒海。
当年在襄阳,那个怯生生唤她“师伯母”的孩子。
如今能把丐帮弟子打得满地找牙。
能单手夺下鲁有脚的竹杖,钉进石头里。
更让她心悸的,是他话里的那股冷劲。
不是少年人的意气用事。
是被到绝路后,破釜沉舟的狠绝。
“是我……是我们,把他成这样的……”
黄蓉闭上眼。
一滴泪,顺着眼角滑了下来。
这时。
杨过已经处理完外面的人。
转身,走回了古墓。
他的脚步沉稳。
每一步落下,都像踩在黄蓉的心跳上。
“郭夫人。”
他站在密室门口,逆着光看她。
声音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外面的苍蝇赶走了。”
“接下来,我们谈谈正事。”
黄蓉抬起头。
看着阴影里那张棱角分明的脸。
心里,陡然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畏惧。
这个少年。
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