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嘭!”
古墓外室的石门,被人一脚踹开。
杨过刚收好那滴清灵液,就听见杂乱的脚步声,还有刺耳的哄笑。
“杨过!我知道你在里面!给我滚出来!”
声音娇蛮任性,裹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杨过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郭芙。
那个从小到大,没给过他一个好脸的郭家大小姐。
他身后,密室的门虚掩着。
黄蓉听见外面的声音,身子骤然一僵,苍白的脸上瞬间爬满惊恐。
“别动。”杨过低声嘱咐一句。
转身走出密室,顺手将石门拉严。
外室光线昏暗。
三道人影立在门口。
中间的少女十六七岁年纪,穿一身淡绿罗裙,眉眼明艳。
可那张俏脸上,此刻全是傲慢与不屑。
杏眼斜睨着,下巴抬得老高。
她两侧,正是武敦儒、武修文兄弟,人称大小武。
“哟,还真躲在这破地方。”武敦儒捏着鼻子环顾四周,“这地方,比马棚都不如。”
“杨过,本小姐今天来,就是给你个痛快。”
郭芙双手叉腰,扬起下巴。
“把你当年偷走的定情玉佩还给我。
从今往后,你我再无瓜葛。”
杨过靠在石壁上,双手抱,没说话。
郭芙见他这副模样,火气更盛。
她上前两步,从袖中掏出个钱袋,“啪”地一声砸在杨过脚边。
“这里是二十两黄金,够你这种人吃一辈子了!
拿着钱,把玉佩还我,然后滚出襄阳,永远别让我再看见你!”
钱袋落地,金叶子散了出来。
在昏暗的石室里,泛着细碎的光。
武修文在一旁嗤笑:“杨过,大小姐这是施舍你呢,还不快谢恩?”
“就是,人家郭大小姐是什么身份?
你一个没爹没娘的野种,能攀上这门亲事,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大小姐开恩给你钱让你滚,你还不赶紧磕头?”武敦儒跟着起哄。
郭芙冷哼一声:“杨过,你别不识抬举。
我爹是大侠郭靖,我娘是丐帮帮主,你算什么东西?
要不是看在你……算了,懒得废话。给钱拿玉佩,痛快点!”
话说到最后,她眼神飘忽了一下。
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很快又被傲慢盖了过去。
杨过低头,看着散落的金叶子,没动。
脑海里,玉佩里的声音冷笑起来:“看见没?这就是郭家的大侠风范。施舍?呵,老子看他们把你当条扔骨头的狗。”
杨过弯腰。
一片一片,捡起地上的金叶子,慢条斯理地放回钱袋里。
郭芙等得不耐烦:“磨蹭什么?快把玉佩交出来!”
“急什么。”
杨过直起身,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
“郭大小姐,二十两黄金,是不是太少了点?”
“你嫌少?”郭芙瞪大了眼,“你这种人也配嫌少?”
“不是嫌少。”
杨过往前走了一步,目光落在郭芙身上。
从她头上的金步摇,到身上的绿罗裙,最后停在她腰间的香囊上。
“我是说,你这点钱,恐怕不够封我的口。”
郭芙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杨过又走近一步,压低了声音。
“我听说,郭伯伯这些年一直在前线筹措军饷,家里并不宽裕。
可郭大小姐你,光是身上这件云锦流光裙,就花了五百两银子吧?
还有这金步摇、翡翠镯……这些,都是郭伯伯的私房钱买的?”
郭芙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
杨过笑得更冷了。
“要不要我帮你去问问郭伯伯,他知不知道他的宝贝女儿,每个月要花掉多少银子?
那些银子,又是怎么从军饷账目上挪出来的?”
其实他本不知道这些事是真是假。
可他刚才催动了【偷听心声】之术,清清楚楚听见了郭芙内心的慌乱。
【他怎么知道的?我明明让账房先生做平了……不行,这事绝对不能让我爹知道!】
这就够了。
郭芙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口剧烈起伏着。
“大小武,你们先出去。”她咬着牙,声音发颤。
“芙妹,这小子……”武敦儒还想说什么。
“我让你们出去!”郭芙厉声喝道。
大小武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退到了洞口。
等人走远,郭芙死死盯着杨过:“杨过,你到底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
杨过把钱袋在手里抛了抛。
“二十两黄金,我要五十两。
还有——”他指了指郭芙身上,“你贴身穿的那件金丝软甲,也一起留下。”
“你做梦!”郭芙尖叫出声,“那是我娘给我的至宝!怎么可能给你!”
“不给也行。”
杨过耸了耸肩。
“那我就去找郭伯伯,聊聊你的开销明细。
或者,我去丐帮总坛,问问各位长老,黄帮主的女儿,是不是经常借用帮里的银两?”
郭芙的脸彻底白了。
“你……好!给你!”
她狠狠一跺脚,转身走到墙角的阴影里,背对着杨过。
寂静的古墓里,布料摩擦的窸窣声,被无限放大。
郭芙的手指抖得厉害。
平时轻松就能解开的裙带,此刻怎么也拉不开死结。
她越急,耳越烫,羞愤的燥热顺着脖颈往上爬,眼眶里已经蓄满了泪。
杨过靠在石壁上,静静看着那个背影。
外裙滑落,淡绿色中衣下,金丝软甲的轮廓隐约显露。
昏暗灯火下,金丝泛着微光,随着她急促的呼吸,微微起伏。
“你……转过去!”
郭芙察觉到背后的视线,声音里带着哭腔和羞恼,却不敢回头,只能把头埋得更低。
杨过没动,只是垂下了眼帘。
软甲的暗扣在后颈,她够得吃力,只能笨拙地把手绕到背后去解。
每一次用力,指尖都在发抖。
“叮。”
暗扣终于解开。
金属轻响,在死寂的石室里格外刺耳。
郭芙如蒙大赦,飞快地脱下软甲,抓起地上的外裙裹住自己。
她脸颊红得像要滴血,眼眶里的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狠狠将还带着体温的金丝软甲,连同补够的黄金,一起砸向杨过。
“杨过,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杨过接住软甲和钱袋,没再多看她一眼:“慢走不送。”
郭芙胡乱整理好衣裙,红着眼眶快步往外走。
刚到洞口,她突然脚步一顿,猛地停住。
“糟糕!我的香囊落在里面了!”
那是她娘亲手给她绣的,绝不能丢。
她转身就往回跑。
杨过正低头查看金丝软甲,听见急促的脚步声,暗叫不好。
“你别进来!”他脱口喊道。
可已经晚了。
郭芙一头冲进古墓内室,嘴里还嚷着:“我的香囊——”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昏暗的内室里,石床之上,一个衣衫凌乱的女人正蜷缩在那里,满头冷汗,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低吟。
那女人闻声转过头,露出一张苍白绝美的脸。
“娘——?!”
郭芙的瞳孔瞬间放大到极致。
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