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谁都清楚，师父可没师姐那么好说话。一旦撞上道士哥哥，动起手来是轻的，以命相搏都未必没有可能。
不光是她，连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李莫愁，这会儿也慌了神。那张明艳的脸蛋上，满是藏不住的失措。
“按子算，师父应该还有好几天才出关才对，怎么提前了？”
姐妹俩正乱成一团。
一声轻笑，温温润润地响起。
“别怕，有我在。”
两人齐齐转头，正对上苏留的眼睛。
那双眸子净、透亮，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不知怎的，方才还慌得厉害的心，一下子就稳了。
苏留背着手站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浅笑：“你们师父来了，由我应付便是。贫道最拿手的，就是以理服人。想来林掌门，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李莫愁咬了咬嘴唇，苦笑了一声：“要真这么简单就好了。你怕是不知道，我师父比我还要不讲理得多，哪里会跟你讲什么道理？”
苏留只是笑了笑，语气高深莫测：“行不行，一会儿你自然知道。”
话音才落。
一阵冷香飘进来，清幽清幽的。
一道白影，如同轻风掠水，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墓室之中。
苏留眯了眯眼，看了过去。
来的是个女人。
很漂亮的女人。
一身白衣，身段高挑，曲线玲珑，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只随手用一白绸挽着，风一吹，轻轻晃动。雪白的长裙衬得她整个人清得像冰，冷得像霜，恍若从雪山里走出来的仙子。
正是古墓派第二代掌门。
林朝英唯一的贴身丫鬟兼 ** ——林玉。
“师父！”
“ ** 见过师父……”
李莫愁和小龙女连忙行礼。
可林玉像是本没看见她们俩似的，目光又冷又利，像刀子一样直直剜向苏留。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出现在古墓里？”
苏留微微一笑，不慌不忙地开口：“贫道苏留，见过林掌门。”
林玉眉头一拧，凤眸里寒意翻滚：“道士？全真教的？”
她从小跟着林朝英长大，耳濡目染，对天下男人——尤其是道士——恨到了骨子里。
林玉看到苏留的第一眼，心里就窜起一股意。
她死死盯着苏留，声音冷得掉冰渣：“说，你到底什么人？”
苏留脸上挂着笑，语气很温和：“我是道门的人，不过跟全真教没关系，反倒有点过节。”
林玉冷哼一声，没再理他，转头看向小龙女和李莫愁。
“你们两个，把古墓派的规矩忘净了？”
林玉的声音冷得像刀子，“看见男人进来，为什么不赶人？”
李莫愁低着头，一句话也不敢说。
小龙女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开口：“师傅，道士哥哥不是坏人……他是我朋友……”
“朋友？”
林玉眼睛一眯，“这么说，他不是第一次进古墓？”
小龙女从没见过师傅发这么大的火，吓得身子一抖。
她的小脸原本就白，这会儿更是一点血色都没了，眼眶里水汪汪的，眼泪直打转。
“师傅……我……”
这时候，一声叹息轻轻响起。
“傻丫头，不是说好了让我来吗？”
苏留迈步上前，把小龙女挡在身后，声音放得很轻：“乖，回头我带你下山买糖葫芦吃，行不行？”
小龙女嗅到他身上的温度，心里的委屈再也憋不住了，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
她一头扑进苏留怀里：“道士哥哥！”
苏留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更柔了：“别哭了，先去你师姐那儿待会儿，我跟你师傅聊聊。”
“嗯……”
小龙女抬起头，抽抽搭搭地点点头，乖乖走到李莫愁身边。
李莫愁悄悄握住师妹的手。
苏留转过身，看向林玉。
他平时那副漫不经心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不爽。
“林掌门， ** 弟用得着这么大火气？一点小事，至于吗？”
林玉听罢，眼睛里的寒意更浓了。
她冷笑一声：“我古墓派怎么管 ** 弟，轮不到你这个外人嘴。”
“我给你三息时间，滚出去。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苏留双手背在身后，嘴角勾了勾。
“我要是不走呢？”
“找死。”
林玉眼里寒光一闪。
她手一挥，一柄长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落在她手里。
长剑出鞘。
墓室里突然冷得像冰窖。
林玉长剑一抖，白影翻飞，剑光如水银泻地，姿态飘逸得不像在打架，倒像在跳舞。真气灌进剑身，那剑刃轻轻颤动，发出一阵幽幽的嗡鸣，听着像女人在叹气，带着股说不出的悲意。
剑里有情。
这是把情绪揉进剑招里的本事。
苏留望着那道白影，脑子里忽然蹦出一句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他眯起眼，嘴角一勾：“好剑法。能创出这路剑法，林朝英果然配得上和中神通王重阳齐名，贫道佩服。”
“王重阳？”
林玉一听这名字，冷笑出声：“哼，笑话！那负心汉也配跟我家 ** 相提并论？要不是他，以 ** 的修为，怎么会那么早就走了？”
说到这儿，她余光一瞥，正好瞧见小龙女和李莫愁。
那两个丫头，眼睛居然一直黏在那年轻道士身上，脸上还挂着担心的表情。
林玉眉头一皱，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个孽徒，跟这个臭道士什么关系？
难不成……有私情？
一想到这儿，她火气噌地就上来了，眼神冷冷地剜了小龙女和李莫愁一眼。俩姑娘被这一眼吓得浑身一抖。
看着徒弟那副惊慌样，林玉更笃定了。
没错，这两个孽障，跟这臭道士绝对不清不楚！
“混账！”
她眼里气翻涌，死死盯住苏留：“全天下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尤其是你们这些臭道士！敢招惹我古墓门下的人，找死！”
话音没落，手腕一转，长剑嗡地一声颤响，冰冷的剑气像白练一样直劈过去。
剑气快冲到面前时，苏留才动。
身形一晃，身边突然多了好几道残影，虚实交错，跟鬼魅似的，本抓不住影子。
这是九阴真经里的螺旋九影。
练到火候，能幻化九道残影，专门糊弄对手。
下一刻，嗡的一声闷响。
剑气扫过，搅碎了那些残影。
苏留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神色淡淡地看着林玉：“来者是客，这就是你们古墓派的待客之道？”
“怎么可能！”
林玉瞳孔一缩，满脸震惊。
这家伙的身法，也太邪门了！
正愣神呢，苏留的声音又飘过来：“气势不错，就是太慢了。”
林玉心里那股火气蹭地一下蹿上来，眼神冷得像冰碴子。
“口气倒是不小！”
“我倒想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她话音一落，脚底轻轻一点，整个人像只燕子似的飞了起来，眨眼间就跨过了好几丈远，提着剑直扑苏留。
旁边的小龙女看得手心冒汗，忍不住喊了一声：“师父，别伤他，手下留情啊！”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出去，简直是往火上泼了桶油。
林玉在半空中，怒气又翻了一倍。
“你还有脸替他说话？！”
“我平时怎么教你们的？”
她眉梢倒竖，眼睛里全是气，手上的剑更快了。
那股冷冰冰的剑气比刚才还要刺骨，长剑一抖，银光乱闪，像裹着满天的风雪往下压。
苏留感觉到迎面扑来的寒气，轻轻一笑：“林掌门这么有兴致，那我就陪你过几招。”
话刚说完，就听见一声剑鸣，跟龙吟似的，像有一头睡了千年的老龙突然醒了，兴奋地吼了一嗓子。
一道剑光从他背后的剑鞘里蹿出来，亮得刺眼，整个昏暗的墓室瞬间被照得跟白天一样。
长虹剑，出鞘！
嗡——
剑光像一道飞虹，猛地射出去，直刺前方。
这一剑快得像太阳穿云，猛得像龙在天上翻腾，带起一阵狂风，轰隆隆地响。
“不好！”
林玉一感觉那滚烫的剑气冲过来，心里一紧，赶紧变招。
她脚尖在空中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柳絮一样飘在半空，剑法也跟着换了路子，冰冷的剑气凝成一团冷月，从攻势改成了守势。
铛！
两把剑撞在一起，火星子四溅。
一边冷得像雪，一边热得像火。
一个像太阳刚升起来，一个像暴风雪铺天盖地。
两种完全相反的剑气搅在一块，炸出一团冰火交加的风暴，清脆的剑鸣声在墓室里来回撞。
一道道凌厉的剑气四处乱飞，打在古墓的石壁上，留下一条条深深的剑痕。
“师姐，快闪！”
小龙女看着那乱窜的剑气，脸都白了，赶紧拉着愣住的李莫愁往石棺后面躲，这才险险避开了外泄的剑气。
李莫愁回过神来，盯着墙上那一道道半寸深的剑痕，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那双好看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苏留，嘴里喃喃地念叨：
“原来……这个怪道士跟我打的时候，连百分之一的本事都没拿出来……”
墓室里，两柄剑撞得叮当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