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密密麻麻的裂纹从敲击处往外蔓延。
那柄精铁打造的宝剑，竟被他这么一弹，彻底裂成了碎片，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清脆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墓室中格外刺耳。
李莫愁和小龙女全傻了，跟中了定身术似的，连喘气都忘了。
苏留却双手背在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李莫愁，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怎么样，认不认输？”
“莫愁姑娘，还有话要说吗？”
感受到耳边温热的呼吸，还有那低低的笑意。
李莫愁身子轻轻抖了一下，眼睫不住地颤动，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地盯着苏留。
那目光里有惊讶、有震撼，甚至还有点敬畏……
这家伙的功夫，实在厉害得离谱。
“看他年纪也不比我大多少吧？这身武功……真是太吓人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可李莫愁向来骄傲，哪肯低头？
她握紧拳头，咬着嘴唇，把手里的空剑柄一丢，梗着脖子一声不吭，摆出一副要要剐随你便的架势。
小龙女见状赶紧跑过来，拽着苏留的袖子，可怜巴巴地说：“道士哥哥，你就饶了师姐这回吧，她平时对龙儿挺好的。”
说完她又扭头看向李莫愁，犹豫了一下说：“师姐，道士哥哥不是坏人，这几天他给龙儿带了好多好吃的，还教了我不少厉害的招式呢！”
李莫愁暗淡的眼神里燃起一丝光亮，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哑地问：“你刚才跟我比试时候用的功夫，不是师傅偷偷教你的，而是跟这个道士学的？”
小龙女抿了抿嘴，轻轻点了下头，小声说：“我……我没偷学别的门派的武功，就是……就是跟道士哥哥学了几手……师姐，你别告诉师傅行不行？”
李莫愁自己也没料到，听到那事之后，口竟悄悄松快了几分。
原来师父并没偏着谁……师妹那身功夫是跟别人学的。
这么一想，连刚才输掉的憋屈都散了不少。
她嘴角一弯，抬手在小龙女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嗔道：
“你呀，平时装得那么乖，谁知道胆子大到天了。咱们古墓派的规矩，你是一个不落全犯了。要是让师父知道，看你怎么办！”
小龙女嘟着嘴，下意识扭头去看苏留。
见那人笑得满脸得意，小姑娘顿时有了底气，理直气壮回了一句：
“你不说，我不说，师父当然不会知道咯！”
李莫愁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这还是她那个冷冷清清、乖巧听话的师妹吗？
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大胆？
这到底是跟谁学的？
她不由自主地把目光转向苏留。
苏留嘴角微翘，脸上挂着几分得意，心里暗暗嘀咕：
嘿，无量天尊，这些子没白费力气。
这小冰块总算被我捂热了，好歹有点孩子样了。
他笑着揉了揉小龙女的脑袋，心里头美滋滋地想：把一个冷冰冰的小姑娘拉回人间，贫道这可真是功德一件。
李莫愁看着自家师妹跟那臭道士亲昵得不行，忍不住哼了一声。一把抓住小龙女的手，语气带着火气：
“龙儿，你忘了祖师婆婆和师父怎么说的？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特别是臭道士！”
“跟我走，以后不许你再跟他见面！”
谁知，小龙女居然挣开了她的手，眼眶微红，委屈巴巴地替那人辩解：
“师姐，道士哥哥是好人……他对龙儿特别好……”
说着，她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眼睛一亮，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摸出一包糖，递到李莫愁面前，声音软糯：
“师姐，这是道士哥哥带给我的糖果，可甜了，你尝一颗嘛！”
李莫愁又好气又好笑，伸指在她脑门上轻轻一点，嘴上骂着：
“你呀，几颗糖就把你收买了？小傻瓜！”
可话音刚落，她的手却飞快地捻起一颗糖，丢进嘴里。
甜味在舌尖化开，李莫愁忍不住眯起了眼。
嗯，真甜。
比玉蜂的蜜还好吃。
上次吃到糖，还是去年孙婆婆从山下带回来的。
此刻的她眉眼弯弯，脸蛋红扑扑的，跟刚才那副冷艳高傲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强烈的反差，反倒让她透出一股少见的纯真气。
苏留看着李莫愁那张笑得跟花似的脸蛋，眉头一挑，嘴角挂着几分玩味的笑意。
“没想到这李莫愁，比小龙女还好糊弄。”
谁能料到，眼前这个吃着糖果甜滋滋、性子又傲又娇的小姑娘，后竟会成为那个 ** 不眨眼的赤练仙子呢？
也许，在还没被男人骗了感情之前，李莫愁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天真烂漫，讨人喜欢。
说到底，这情字，真 ** 害人。
苏留想起原著里李莫愁那一辈子的倒霉事，忍不住叹了口气，看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他轻声念道：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欢乐趣，离别苦，就中更有痴儿女。君应有语，渺万里层云，千山暮雪，只影向谁去？”
这半阙词，活脱脱就是李莫愁后半辈子的命。
正吃得开心的李莫愁，一听到苏留念的这几句，整个人愣住了，嘴里喃喃地跟着重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生死相许……”
好半天，她才抬起头，眼神盯着苏留不放，痴痴地问：“这词，讲的是什么故事？”
这片大路上各个武侠世界揉在一起，好多诗词都没传下来。苏留看她那副被戳中软肋的样子，心里暗叹一声：
“为了把这徒弟忽悠到手，今天贫道也只能当一回文抄公了。”
他背着手站直了身，脸上带着几分怀念，声音低沉地说：
“贫道当年在摸鱼海边，碰上个打猎的。他说 ** 了一只大雁，另一只逃出去的没飞走，一直在天上悲鸣，最后直接撞地摔死了。贫道听了，就把两只都买下来，埋在摸鱼海边，堆了石头做了个记号，叫雁丘。”
“这词，就是那时候写的。”
“雁丘……”
李莫愁的眼神彻底软了下来，声音发飘：“好美的故事，原来这些鸟兽，也有这样真心实意的感情……”
苏留点头，顺着她的话说：“这世上的活物，哪个没有灵性？”
李莫愁看苏留的目光柔和了不少，浅浅一笑：“真没看出来，你这道士不光功夫厉害，肚子里还挺有墨水的嘛。”
苏留只是笑，不吭声，脸上挂着高深莫测的表情。
小龙女在旁边昂着小脑袋，得意地瞅着李莫愁，抢着说：“人家早就跟你说了，道士哥哥本事可大了！”
李莫愁轻哼一声，伸手捏了捏小龙女的脸蛋，一脸傲娇地说：“行了行了，就你知道得多。”
“你这小丫头片子，给我记住喽！往后他再拿吃的东西来，得分我一半，听到没？”
小龙女眼睛一瞪，正要开口说不。
“不行，最多给你三分之一……”
话刚吐到一半，她猛地反应过来，脸上瞬间绽开笑，一把扑过去：“师姐，你这是答应替我瞒着了？”
李莫愁抱着胳膊，嘴角勾着似笑非笑的弧度，瞥她一眼，声音里带着几分傲娇：“我可没答应你什么，别瞎想。这次我当没看见，下回可就不好说了。”
小龙女虽然看着单纯，脑子却转得快，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意思。
她一下子就扑到李莫愁怀里，笑得甜甜的：“师姐最好了！”
李莫愁身子僵了一下，随即慢慢软了下来，眼里浮起一丝怀念。
记得当年师父刚把龙儿带回古墓那会儿，自己就是这么抱着她，哄她睡觉，喂她吃东西的。
可后来，小师妹一天天长大，开始练武之后，整个人就变了。
气质越来越冷，话越来越少，从一个活泼的小姑娘，慢慢变成了座小冰山。
李莫愁知道，这是练了《》的后果。
从那以后，她们俩的关系就越走越远，越来越生分。
可今天，看到小龙女露出久违的笑脸，李莫愁心里也暖了，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还是这样的小师妹，看着顺眼。
苏留在旁边看着这姐妹俩抱在一起，心里翻涌着不少念头。
原著里头，这对师姐妹有过亲如手足的时候，也拿剑对着过好多年。
到最后，一直到李莫愁死在火海里，才算真正放下。
现在，因为他的手，这两个女人的命，已经变了，不会再走回老路。
这么好的两个姑娘，应该拜到他门下才对。
让古墓派那帮怨气冲天的女人教，早晚教成傻子。
苏留心里已经打定了主意。
得找个机会，把这两个丫头正式收入门下。
嗯……也许该先跟她们师父谈谈。
说到底，他是修道之人，凡事讲个以理服人嘛。
他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怎么把小龙女和李莫愁拐到自己这边来。
就在这时，墓室外头的走廊里，传来一声清冷的叫唤。
“龙儿，莫愁，你们在里面吗？”
那声音听着好听，像冷泉淌过石头，可太冷了，冷得人心里发紧，还带着股说不出的威严。
小龙女和李莫愁同时打了个哆嗦。
师傅的气息。
来得突然。
小龙女脸色唰地白了下去，连话音都打着颤：“师父……不是还在闭关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