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元年八月二十八
夕阳渐落,在大地上洒出一片片血色。
石崖寨十里之外的小树林,两百人马身胯战马,腰挂悬刀,领头的正是曾升一行人。
“各位!”曾升环顾身旁几人,轻声嘱托:“梁山贼寇好用蒙汗药迷翻过路客商,此次前去千万不要中了贼寇奸计。”
“知寨太小看咱们了。”卞祥牵着缰绳缓缓来到面前,“某闯荡江湖多年,这下等勾当早已见怪不怪。”
“没错,那几个梁山贼寇的头颅,就当做咱们二人的见面礼,知寨瞧好了。”山士奇心思急切,说完便拍马离去。
“少主!”
曾平曾安,,吕秀史文恭四人抱拳,眼神中满是对曾升此行的关切。
“放心吧,小小的贼寇,翻不了船。”曾升点点头,挥挥手,带着身后五十余人往西离去。
蹄声滚滚,奔如雷震。
高唐州本就离梁山不远,两百里的路程转瞬即逝。
凌晨破晓,经过五个时辰的跋涉,众人来到梁山脚下远处的峡谷密林中。
山谷入口,几道人影如鬼魅般走来,
为首一人哼哧几声,缓缓道:“少主,十里之外便是西山酒肆,那梁山贼寇端是谨慎,三里之内便有贼匪放风。”
“放风?”
转头看着眼前大汉,曾升撇撇嘴:“咱们五十人马,手弩齐备,他一个酒肆能顶几个师?”
“可……可是……”
名叫曾猛的汉子闻言,顿时面红耳赤,嘟嘟囔囔不知说什么。
“行了,赶紧歇一会,等下还得靠你办件事呢。”
“少主,还要谁?俺一定给你宰了。”曾猛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凶狠。
“曾猛,你说这次出来,宰了西山酒肆够不够本?”曾升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淡淡地笑意。
“那指定不够啊,梁山贼寇灭了咱们曾家,老子要把那贼宋江砍了才够本。”
“行了,这次我有个计划,不过风险不小。”
说完,曾升凑近曾猛耳边嘀咕几句。
“少主,这计划真行?”曾猛两眼放光。
“就看你们愿不愿意吧!不过我先说好,这次要是来条大鱼,你可能会死!”曾升肃然地看着眼前大汉,语气冷冽。
“嘿嘿!”
曾猛挠挠头咧嘴一笑,
“少主,俺在那天晚上就应该死了,现在多活几个月,不亏了不亏了。”
“行了,我宰了张青孙二娘这两个畜牲,立马来帮你,要是打不过就撤,别死了。”
看着眼前这个莽汉,曾升深呼一口气,“以后对付梁山,我身边还离不了咱们曾家人。”
“好!”曾猛红着眼,重重地点下头。
辰时,朝阳渐起,
天边一轮火球映上天际,撒下浓浓红光,
曾升给自己蒙上一层面纱,戴上斗笠,
他目前不能被梁山贼寇认出。
低喝一声:“行动!”
五十人马如同水,兵分两路,
二十余人跟随曾升直奔西山酒肆,
另三十人跟随曾猛朝着小树林往一边出发而去。
梁山脚下
西山酒肆位于梁山西侧,水泊岸边。
一间两层楼高的木楼代替了原先的几间草房,
门前大旗挥舞,上面“西山酒肆”四个大字迎风而动。
酒肆门前人影零落,只有几个伙计正在东张西望。
院落房前,坐着一个妇人,穿着绿衫纱儿,露出半个雪白的脯,头上着一头钗环,耳边着一支野花。
八月的天气还是热气腾腾,哪怕才是早晨,妇人前半片雪白也是渗出红晕。
一旁忙活的伙计头也不敢抬起,生怕得罪这位蛇蝎心肠的孙头领。
“小二子,那张麻子怎地还没将肉食送来?咱们还开不开张了?”
孙二娘嗑着瓜子,望着远处毫无动静的山路,一阵唾骂。
“孙头领,可能是这几没有生意,张麻……这才耽误了。”
“这才!”
孙二娘手中一顿,盯着伙计冷哼一声:“咋滴,没有肥羊经过,这小子就不会去村里寻摸两只?咱们包包子都没了肉馅,这还咋吃啊?”
小伙子不敢多话,只好不停低头赔罪,生怕自己成了那包子馅。
雷声滚滚,震耳欲聋。
“哪来的雷声?”一名伙计抬头看着天边,随即脸色一变。
山路尽头,十几匹战马呼啸而来,转眼便来到酒肆门口。
“哟呵,有生意来了。”
孙二娘嘴角翘起一丝弧度,拍拍手站起身,扭着腰肢走向院门。
“客官,吃酒还是住店?”
伙计小二子牵过缰绳,殷勤地看着领头汉子。
“赶路赶乏了,来酒肆吃几碗酒!”
曾升翻身下马,和身后一行人走进小院。
“哎哟,这位客官,咱们酒肆可有上好的烈酒,可要来几壶?”
虽然眼前这位好汉头戴斗笠,蒙住脸颊,但从眉宇间还是能知晓这汉子长的不孬。
“俊俏的人儿,肉也比一般人要嫩些……”
孙二娘眼波一横,酥手轻轻将前襦裙往下拽了拽,捏着绢帕的指尖在领口处慢悠悠地划拉,扭着腰肢迎上前来。
“有酒尽管上,咱们十几个汉子还吃不完你店里的酒?”
曾升拨开眼前妇,带着众人走进屋内。
“哼!”
瞥见众人背影,孙二娘眼底闪过寒芒,扯过伙计悄悄叮嘱了几句。
“客官,咱们店里还有不少腌制的牛肉,可要来上几斤?”
“不用了,等下咱们有肉,而且……有很多肉。”曾升嘴角上扬,眼神中满是笑意,看得孙二娘很不自在。
“呵呵!
客官真会说笑。”
孙二娘瞥了一眼这伙汉子,又轻声道:“客官一行人眼生的紧,不知是打何处来?”
说话间,几个伙计抱着几个酒坛送到桌前,孙二娘给众人筛满。
“听说郓州这边有个八百里水泊梁山,上头聚着不少好汉。咱们十几个兄弟正想上去见识见识。”
曾升端起酒碗,凑鼻子边猛吸了一口,一脸舒坦。
“客官想上梁山?”
孙二娘脸色微微一变。
话音刚落,后头门帘一掀,走进来个三十五六的汉子。
头戴青面巾,身穿白布衫,一张三拳骨叉脸,人瘦巴巴的,但眼珠子骨碌碌转,透着一股精明。
他赶紧抱拳:“客官说笑了,俺们这是正经买卖,可不认得什么梁山好汉。”
“是吗?正经买卖?”
曾升忽然笑了,抬手就把酒碗往前一甩,
哗啦一声,一碗酒全泼在孙二娘身上,顺着领口往下淌,流进那白花花的脯里。
他一步蹿上桌面,哈哈笑道:“老子三里外就闻见你这满店的蒙汗药味儿了。你蒙翻了多少好汉?还他妈正经买卖?”
“这位好汉,可不敢乱说!”
张青脸都变了,连忙抱拳想解释。
孙二娘脸色一冷,手就往腰上摸去,突然,耳边就听见“嗖嗖”几声弦响。
她一抬头,脸色忽变,
数十把手弩早就对准了她们,箭头上的寒光直晃眼,气腾腾。
“客官,有话好好说!”
张青吓得脸都白了,赶紧一把扯过孙二娘,连声说道:“不瞒客官,俺俩就是梁山的头领!俺是菜园子张青,她是母夜叉孙二娘,咱们跟公明哥哥都是老相识,能引荐各位好汉上梁山!”
“嗯。”
曾升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意,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刀子:“那你知道,我上梁山是为了什么吗?”
“见……见公明哥哥?投……投奔梁山?”张青舌头都吓得打结。
“猜对了一半。”
曾升顿了一下,轻飘飘地说,“不过不是投奔梁山,是宰了梁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