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崖寨，寨内一处偏僻石洞内。
狭小的石洞已经被麻袋塞满，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味。
“少主，这一趟咱们发财了。”曾安拿出账本，在火光的照耀下，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着兴奋的神色，
“三百袋，足足三万斤！按现在的行市，每斤六十文，转手就是一千八百贯！”
曾平听完瞠目结舌，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越算眼睛瞪得越大，
出去一趟宰几个人，这就到手差不多两千贯？
“还是没本的买卖好。”
瞥了一眼曾平，曾升摇摇头，淡淡道：“这种买卖怎么可能常有？一次两次赚点快钱还行，想靠打劫发财，痴人说梦。
再说了，咱们现在是官军，不是山贼，若是事情泄露，咱们不仅官职丢了，还得被朝廷通缉。”
紧接着，他眼神一亮，用极低的声音喃喃几句：“打劫不行，咱们倒是也可以做这门生意。”
“少主你说什么？”曾平挠着脑袋问道。
众人看着曾升，眼神满是疑惑。
曾升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一勾，吩咐道：“这批私盐先不着急出手，等风声过去了，再卖不迟。”
“好！”史文恭点点头。
“那这两颗人头呢？”曾平端着一个木盒，掀开盖子。
盒子内，两颗人头面目狰狞，
一颗人头丑陋不堪，另一颗赤发黄须，断脖处还带着血丝，
血肉翻卷，触目惊心。
“用石灰腌制了，和郁保四，王定六的人头放在一起。”曾升细细端详着盒子，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等集齐梁山所有人头，到时候祭祀曾头市所有冤魂。”
……
梁山，聚义厅。
上首三张交椅一字排开。
宋江坐于左侧，面色阴沉。
右侧的卢俊义面无表情。
厅中下方，百十号头领面面相觑。
就在刚刚，王英麾下的小喽啰来报，王英和燕顺两位头领带着三十多人下山做买卖，
结果两天过去，现在了无音讯。
“谁来告诉我，王英兄弟和燕顺兄弟去哪了？”宋江黑着脸，环顾下方众多兄弟。
“公明哥哥。”白面郎君郑天寿向前一步，额头上已经沁出一层细汗：“前几听闻郓城张家有一商队会从高唐州路过，我那燕顺哥哥和王英哥哥打算前去借些银子，
结果…结果两天未有半点消息。”
说完，郑天寿低着头，眼眶发红，面色悲切，
王英和燕顺，乃是他兄弟，更是清风山派系的支柱，
现在两人带着三十多个手下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这可如何是好？
“给我查！”
宋江忽地一声站起，看着台下众兄弟，
半响，他抽泣几声，哽咽道：“王英和燕顺两位兄弟当初跟着我上了梁山，如今……如今没了音讯，这可如何是好？”
“哥哥莫要伤心。”吴用摇着羽扇，劝道：“或许是两位头领借来银子，去城中潇洒去了。”
“唉，若是如军师所言便是极好。”宋江轻叹。
深夜，宋江在床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
忽地，他坐了起来，下了床，来到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茶水甘甜，他却无心入口。
郁保四下山，死了！
王定六下山，死了！
如今王英和燕顺下山做买卖，也杳无音讯。
他心里很是不安，总觉得阴暗处有一股无形的大手在掌控这一切，
郁保四和王定六本事平平，又非嫡系，死了也就死了。
但王英，燕顺乃是清风山头领，自己嫡系中的嫡系，
梁山头领众多，但派系林立，
二龙山，揭阳镇，登州派，还有降将派系，元老系……
自己虽然在江湖中名声响亮，但在这残忍的江湖，靠的终究是谁的拳头大。
如今梁山寨主的位置空了许久，是时候该选下一位寨主了。
在这梁山之上，有能力，有威望抢夺梁山寨主之位的，虽然不多，但也有那么几个。
想到这儿，宋江背后一寒，总感觉有人在暗地里对付自己。
“会不会是卢俊义？
他刚上山，基不稳，应该不会这么急，
还是林冲？
林教头平不显山露水，可他是元老，又有火并王伦的先例……
还有武都头，鲁大师，
又或者是……吴用？”
宋江眯着双眼，越想越觉得后背发凉。
又是两过去
一名小喽啰推开聚义厅大门，脚步慌张来到台前，跪倒在地。
“公明哥哥，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见小喽啰惨白的神色，宋江心底涌现一股寒意。
“两位头…头领的尸体找到了。”小喽啰趴伏在地，头颅不敢抬起。
“什么？”
宋江瞳孔一缩，猛地站起身，衣袖带倒一旁的茶壶，
“砰”地一声，茶壶落地，成了一地碎片。
身影摇摇欲坠，眼泪刷地一下流了出来，嘴里哭喊道：“我王英兄弟啊，我可怜的燕顺兄弟啊，你们怎么就去了啊？哥哥对不住你们。”
宋江哭了几声，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中扫视厅中众人，声音嘶哑：“谁害了我兄弟，我宋江必让他血债血偿！”
“哥哥莫要伤心，两位头领的死咱们一定要查出凶手来。”
吴用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宋江，目光死死盯着台下小喽啰道：“在何处找到两位头领的尸体？”
“报军师。”小喽啰丝毫不敢隐瞒，将弟兄们在王馆镇山道上看到的实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王馆镇，张家护院？”
“没错，不仅有咱们梁山兄弟的尸体，还有四十多具张家护院的尸体，但是货物却不见了，
而……而且两位头领的头颅……也不见了。”
“货物不见了？”
吴用眯着双眼，眼神中有了思索，紧接着反应过来，喝道：“你说两位头领的头颅没了？”
“回军师，弟兄们确实发现两位头领的头颅已经没了，只留下尸身。”
话音落下，聚义厅一片寂静。
聚义厅内，众人脊背发凉，相互对视，眼神中皆有一丝惊慌。
阴谋！
一定是阴谋！
郁保四，王定六不仅死了，头颅不见了，
现在王英，燕顺也死了，头颅还是不见了！
谁在收集梁山头领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