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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43

宣和元年三月二十一

距离曾头市那场惨败已经过去三。

此刻,曾头市北十里外的山谷中,一行人正在树下休息。

这群人中,有老有少,妇孺孩子占了大多数。

几十个精壮汉子肩挑大箱,还有一袋袋仅剩的粮食。

经过清点,曾升这才发现在这三百七十二人当中,妇孺老人占了五成,孩子又占了两成,

真正能手拿钢刀,有战斗力的只有七十四个庄客和护院。

想起曾头市当初东西南北四座军寨,兵马几千,战将云集的盛状,曾升心里就一阵苦闷。

那一晚,不仅曾头市没了,名扬江湖的曾家五虎也只剩自己一个。

过往烟云,那一晚之后一切都散了。

站在山顶往南边眺望,隐约还能闻见从曾头市飘来的血腥味。

“少主。”史文恭手里拿着一块粮:“吃点东西吧。”

曾升接过粮,是一块硬的麦麸饼,入口难嚼。

就着冰凉的山泉咽了下去,曾升回头看了看那一大群妇孺老人,皱了皱眉说道:“山路难行,带着他们速度太慢。

要是梁山发现曾头市留下这么多尾巴,追上来我们很难抵挡。”

“应该不至于吧?”史文恭说道:“宋江如今恐怕正在梁山庆祝这场大胜。”

“我们宰了郁保四和王定六,梁山缺少两位头领,这事久了恐怕瞒不住。”

曾升沉吟片刻,目光看向一旁的一位老人,

那是曾头市有名的猎户,梁山攻打曾头市那段时间,他正好在深山打猎,因此躲过了这场屠,但他家人可没有这么幸运了,一家人除了他之外,全被梁山的净净。

“张叔,你打猎见多识广,这附近是否有比较隐蔽的山村农院?”

那个猎户老人思虑许久,重重点了点头道:“有的少主,翻过这座山有个柳家峪,地势隐蔽,一般人很难找到,村里面十几户都是靠打猎为生。”

“好!”曾升点点头:“把这些妇孺老人和孩子送去柳家峪,其他人随我一起走。

“少主。”曾平刚带人巡视回来,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听见要把这些老人送往柳家峪,疑惑道:“接下来咱们去哪?”

曾升眼光闪动,嘴里吐出两字:“高唐州。”

“高唐州?”

史文恭皱着眉头,眼里闪过一丝异色:“我听说去年高唐城被宋贼攻破,连知府高廉都死了。”

“嗯。”曾升点点头。

他本就穿越而来,何尝不知道在去年,也就是重和元年(公元1118年),柴进的叔父柴皇城因为得罪高廉的小舅子殷天赐被其弄死,后来殷天赐又被李逵三拳打死,柴进也被知府高廉下狱。

这柴进是谁?

那是前朝皇室,手握丹书铁券的后周皇族,又是梁山的恩人,梁山上至宋江,下到武松等人都受过其恩惠,

知道恩人被下狱之后,宋江点齐梁山兵马,带着十几位梁山头领攻破高唐州,救下柴进,宰了高廉这位知府。

经过这件事,梁山在江湖上名声大振,而大宋朝廷丢尽了颜面。

“听说高廉的堂兄,也就是那位高太尉很是震怒,正准备向官家进谏,要发兵剿灭梁山。”

“那我们去高唐州是因为啥?”曾平很是不解。

曾升叹了口气,看着曾氏兄弟两人茫然的目光,淡淡地说道:“自从高廉被后,高唐州又来了位新的知府,还是姓高叫高琮,曾任济州通判。

听说比起前知府高廉,这位贪心更甚,钱眼里翻跟斗,只看钱财不看人。

虽然换了位知府,但高唐州已经被打残了,不仅损失的几千兵马未能得到补充,就连守城大将都没有几个能拿得出手,你们说我们现在去了,用金银开路,能不能换个官职当当?”

说完,曾升顿了顿,又道:“这些钱财我们拿着不过是死物,若是拿去给高琮换个官身……”

“少主想要投靠朝廷?”史教头皱眉道。

“嗯!”曾升点点头:“如今咱们没了曾头市,没了几千兵马,现在只能躲在深山老林,我们这是什么身份?是难民,流民,随便一股匪寇都能欺辱我们。

但是!”

曾升眼中一寒:“若是我们有了官职,那就不一样了,只要能领兵,哪怕只是个七品小官,那也是朝廷的人,代表的是朝廷,我们可以正大光明招兵买马,积蓄力量。”

听完曾升的解释,几人相互对视一眼,呼吸都开始粗重起来。

少主说的对呀,现在咱们什么都没有,有的就是那几大箱金银珠宝,

这叫什么?这叫猪,一头满是肥肉的猪。

要是随便来一股山贼,都能吃了咱们。

但是,只要咱们用金钱砸出一条官道,砸出一身官袍来,只要背靠朝廷,招兵买马,还愁东山不起?梁山不灭?

“什么时候出发高唐州?”曾平已经等不及了。

“把这些妇孺老人和孩子送进柳家峪,即刻前往高唐!”

曾升目光深邃,看向山林深处,那里传来几声狼嚎,让人心声胆战。

其实还有一点他没说,那就是再过一年,也就是宣和二年,宋江和卢俊义将会因为粮草,土地扩张问题,分兵攻打东平府和东昌府,

那是一个好机会!

或许报仇就在那一战。

“想要把握这个机会,我就只有一年的时间……”

翌中午

众人翻过那座高大的山峦,终于在一片安静的峡谷中发现了一座只有几十户人家的小山庄。

这地方确实偏僻,两座高山高耸入云,浓密的山林遮盖视野,一般人进来恐怕都得迷路。

张老头带着几人前去交谈,

片刻后,众人来到山庄内,和柳家里正交代后,留下老弱妇孺和部分钱财,众人马不停蹄又继续北上,赶往高唐州而去。

没了妇孺的拖累,七八十个精壮汉子赶着马车,又收了些山货扮做行走江湖的客商,

沿着官道,几后便看到了高唐州那黝黑的城墙。

梁山,聚义厅。

宋江高坐上首,正与各位头领大摆庆功宴,推杯换盏,痛饮庆功酒。

这一场大胜,不仅报了晁天王之仇,更让他威望陡增,梁山上下,无不钦服。

此时宋江喝得兴起,架不住众头领一碗接一碗地轮番相敬,早已面红耳赤,身形东倒西歪,话语也渐渐含糊起来。

吴用在一旁含笑相劝:“哥哥且少饮几杯,莫要伤了身子。”

宋江却把大手一挥,醉眼朦胧地笑道:“军师,今高兴!晁天王在天有灵,见我等破了曾头市,也当痛饮三大碗!”说罢,又自仰头灌下一碗。

众头领见他豪兴大发,更是齐声喝彩。

正热闹间,宋江看见中间那寨主大位,忽然眼圈一红,拍着桌案叹道:“可惜……可惜未能活捉了那贼人史文恭……

害晁天王的凶手,终究还是逃走了!”

话音刚落,他眼眶发红,眼看着又要落泪。

满厅喧哗顿时一静,众头领无不黯然。

一旁的卢俊义神色黯然,脑海中闪过那一晚的画面,当即放下酒碗惭愧道:“那一晚若不是林中贼人射出一箭,惊了我坐下战马,史文恭我必抓上梁山,晁天王之仇罪在我身。”

说完,卢俊义踏出一步,当即跪下谢罪。

“卢员外莫要自责。”宋江赶忙上前,扶起卢俊义道:“卢员外当晚可看清那贼人相貌?”

“不知。”卢俊义摇摇头:“夜色昏暗,那贼人射完一箭,当即和史文恭共乘一马拍马离去,某只看到背影。”

说话间,卢俊义又叫来当晚同行的燕青,询问那贼人面貌。

燕青上前一步,摸了摸脖颈缠袋,眼底闪过一丝怨毒。

那一晚自己若是反应慢上一丝,就要血洒当场,命丧黄泉。

更可恨的是,差点死自己的贼人,自己竟然连是谁都不知道。

他抱拳道:“因树叶遮挡,加上夜色昏暗,小人也未曾看清那贼人模样。”

“唉,这曾头市莫不是还有漏网之鱼?”宋江皱着眉头,心底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吴用宽慰道:“公明哥哥莫要放在心上,曾头市几千兵马已灭,曾家五虎也死在我们梁山刀下,纵使还有几个小鱼虾米,哪有如何?还能在我梁山大军面前,翻起浪花不成?”

宋江听闻这才安心。

就在众人又要畅饮之际,门外一名喽啰匆忙赶来,跌跌撞撞奔向宋江,嘴里还不停地叫道:“公明哥哥,公明哥哥,大事不好了。”

“何事如此惊慌?”宋江放下手中酒碗,脸上有些许不悦。

“守山门的弟兄来报,郁头领和王头领前天深夜下山,至今未曾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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