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是否想做这梁山之主?”
听着吴用那直接且犀利的话语,宋江端着茶杯沉默良久。
说他不想?
那肯定是假的,他宋江做梦都想,
身为郓城治下一个小吏,虽然都尊敬地叫他宋押司,但押司这个身份连品级都算不上,心中早已憋屈的很。
他仗义疏财,结交江湖好友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那山东及时雨,郓城呼保义的名声?
如今上了梁山,又恰逢梁山原先寨主晁盖突然阵亡,
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到了。
只要众望所归地坐上梁山之主的位置,他宋江才算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梁山的路他早已计划好了,请(胁迫)有地位,有名望的人物上梁山来,壮壮梁山声势,
再诏安,带着各位头领当大官,最重要的是,那时节,他宋江既是朝廷命官,又是梁山旧主。
庙堂上有人敬,江湖上有人畏,那才是真正泥腿上岸,草蟒化龙之时。
但如今面对这位一路跟随晁盖上了梁山,足智多谋的军师吴用,宋江也捉摸不定他的想法,
因此沉默良久后,淡淡地说道:“晁天王走之前早有遗言,谁抓到史文恭者,谁就是梁山之主,宋江武艺平平,怕是……”
吴用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一闪而逝,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公明哥哥说的是,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同一片月色下,梁山后山,一座独院。
深夜的独院显得寂静又冷清……
透过窗户,一道身影孤单地坐在床边,身影纤细又孤独。
她叫扈三娘,绰号一丈青,是郓州扈家庄,扈太公的女儿。
两年前宋江率兵攻打祝家庄时,天的李逵率领兵马将她的扈家庄给屠了,
父亲母亲都死在那场屠中,哥哥扈成不知所踪,而她,在战场上被林冲活捉上了这梁山。
面对扈三娘,宋江仅凭“铁牛莽撞,误了扈家,实在该死。”这么短短一句话就将扈家灭门的惨案轻轻揭过。
后来,宋江又将她许配给了又矮又丑的矮脚虎王英。
王英本事稀松却十分好色,这两年来,屡次想要接近扈三娘,馋她的身子,皆被扈三娘几招打跑。
迫于公明哥哥的威望,以及男人的脸面,王英也不好声张被女人打跑的事实。
这才让她安生了好些子。
梁山满口义气,扈三娘却看得明白,这群好汉,不过是披着人皮的恶鬼,各怀各的鬼胎。
宋江表面仁义,实则心里全是算盘,
吴用一介教书先生,使的计谋却一个比一个毒。
前几听说梁山出征大胜而归,曾头市上千户人家被这些梁山好汉的绝户,搜刮的金银财宝堆满整个库房,粮草堆积成山。
让她想起曾经的扈家庄,那个同样尸横遍野,惨如的扈家庄。
“听说曾家也无人生还,只有一个史文恭逃了出来不知所踪。”扈三娘喃喃自语,面露哀伤。
“曾头市兵马几千,又有号称曾家五虎的猛将,连他们都不是梁山对手,我又该如何复仇?
唉……”
一声叹息,在这梁山庆功欢乐的气氛中,显得异常又格格不入。
高唐州
三丈高的城墙耸然而立,犹如一条巨龙匍匐在平野之上,只是包裹城墙的青砖坑坑洼洼,甚至有些墙体凹陷,还未修整。
三里外,曾升带着身后二十几人,赶着几辆马车,装着满车山货,吱嘎吱嘎往城门驶去。
城门口,守门的兵卒拿着长枪,无精打采。
见来几辆马车,各个目露精光,作势就要围上来盘查,史文恭走南闯北,对这些城门小鬼门清很,
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他反手一个布囊递了上去,几辆马车便毫无阻碍进了城。
来到城内,便是一条宽阔的街道,街道上百姓来往并不多,两侧商铺大多数也是关着,只有少数伙计在开门揽客。
“少主。”史文恭凑了凑低声道:“看来宋贼那厮把高唐毒害的太深,一年多了还是这副模样。”
曾升冷笑一声,摇摇头没有回答,先是挥挥手道:“四批弟兄们分批进城后,别住在一起,目标太大,别让人觉得咱们是贼寇。”
说完,便让曾平两人带着商队去寻找客栈安顿下来,
自己带着史文恭沿着街道左右巡视。
两人走了一圈,东西南北四条街道都看了看,最后脚步一停,来到北街尽头。
这里是高唐州衙治所,青砖红瓦,高大朱门,
门前两侧,穿着皂衣的衙役拿着水火棍肃然站立。
“明你先去打听打听高琮所有消息,包括他的兴趣爱好,身边红人。”
停顿片刻,曾升嘴角上扬,喃喃两句:“想见到这位高唐父母官,可别舍不得银子。”
“嗯!”
史文恭点点头,随即两人联步走回客栈。
翌中午
史文恭推开房门放下斗笠,灌了大口茶水,低声道:“高琮身边有个幕客,在高琮身边说的上话,算是第一红人。”
“哦?”曾升来了兴趣。
史文恭关紧房门,嘴角一翘:“这幕客姓郭,专替高琮收取钱财,因此甚得高琮信任,听说这位郭大人极其好色,每都会去城中倚翠楼寻欢作乐。”
“好色?好色就好办了。曾平,带上一百贯白银,咱们去倚翠楼。”
说完,曾升站起来,领着两人就往外走。
都说人有七情六欲,肉欲排第一,
果不其然,
这高唐州别的地方冷清,倚翠楼那一片倒是热闹得很。还没走到跟前,老远就听见楼上楼下传来的笑声,腻得人耳朵发软。
三层高的楼,门口站着几个涂脂抹粉的女子,见人就招呼。
曾升抬头看了一眼,迈步就往里走。
倚翠楼的老鸨子瞧见三人,立即扯着手帕,扭着老腰缓缓走来,满脸堆笑:“三位客官可是来玩玩?”
“来这地不玩,难道是来吃饭的?”曾平瞥了她一眼,瓮声瓮气回了一句。
老鸨子也不恼,用手指着楼上楼下几十位女儿道:“三位客官可是看中了老身哪一位闺女?”
曾升摇摇头,寻个椅子坐下,眼神示意曾平将一个木箱放在桌面,轻声道:“郭大人乃是我哥哥,听闻他每都来你这儿乐呵,今后哥哥所有开销,皆记在我曾升账上,不许收他一文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