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场边的长椅上，顾行舟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王佳佳发来的消息。
“啊舟，训练结束了？我在校门口等你。”
顾行舟看了一眼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他把手机扣在长椅上，又拿起球投了一个。
这次球空心入网，唰的一声，净利落。
“我先走了，佳佳在校门口等我了。”
他从长椅上拿起外套和书包，朝球场出口走去，他突然又回头看了看，他和林栖以前也在这里打过球。
她那哪是打球，简直就是玩闹，投篮的姿势不对，力气也不够，三步上篮经常走步。
他想要教她，可是林栖每次都理直气壮地说：
“我这是自创的招式”，然后在他无奈的目光中哈哈大笑。
林栖怎么可能不回来？她从小就在京市长大，哪里都有她舍不得的回忆，只要她低头让自己帮她，只要一次，他定然不会再让她吃苦的。
顾行舟收回目光，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球场上，陈安和宋隋还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
陈安把手里喝空了的水瓶捏扁，扔进了场边的垃圾桶。
瓶子落进去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
“陈安，”宋隋忽然开口：
“你说林栖知道了会怎么想？”
“林栖？”陈安苦笑了一下：
“你觉得林栖会在乎吗？”
宋隋愣了一下。
自从顾行舟和王佳佳公开后，他和陈安都有分别发信息给林栖让她不要多想，可是都没有得到回复。
“以林栖的性格，她收到行舟和佳佳在一起的消息的那一刻，应该就已经把这两个人从她的世界里删掉了。
不会哭，不会闹，不会质问，不会挽留。
她甚至连骂都懒得骂一句。”
他顿了一下，看着天边最后一线余光。
“行舟说她以后会低头。
但我跟你说，林栖这个人，骨头硬得很。
她就算饿死在海城，也不会跟顾行舟低一下头。”
宋隋沉默了很久。
“那行舟怎么办？”
“行舟？”
陈安笑了一下：“怎么办？这不是都是他自己的选择吗？
我们几个从小一起长大，林栖什么样子他会不清楚？
我不知道他在作什么，这么多年来，他们两个之间除了没有把关系捅破谁不知道他们就是一对？
要是林栖从小黏着的人是我，我一定不会跟他一样在林家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之后还让林栖独自去海城……
他以为他在等林栖回头？他已经彻底斩断了他和林栖之间所有的可能了。”
球场彻底安静了。
宋隋好一会才问：“你……喜欢林栖？”
“喜欢啊！林栖那样的女孩子张扬明媚谁不喜欢？可是她不喜欢我我能怎么办？
你不用安慰我，我早放弃了哈哈哈哈……走了，回家了！”陈安拍了拍宋隋的肩膀两个人停止了这个话题。
远处教学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陈安把球收进网兜里，挂在球场边的栏杆上。
宋隋拿起自己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林栖不会回头了。
……
校门口，王佳佳站在那棵老槐树下。
她穿着校服，头发散在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杯茶。
看到顾行舟走过来，她的脸上绽开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甜。
“啊舟！”她小跑着迎上去：“你打球出了好多汗，快擦擦。”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踮起脚尖去擦他额头上的汗。
顾行舟没有躲，也没有配合。
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低着头，任她擦。
不知道为什么，顾行舟突然想到了以前，他打完球之后，林栖她从来不会做这样的事情，她只会在他满头大汗的时候嫌弃道：
“顾行舟，你好臭啊！不要靠我太近了！”
顾行舟就哈哈大笑，非要靠近她，小姑娘更加嫌弃了，躲着跑开了，可是顾行舟却觉得心情特别好，哼着小曲儿追上了她的步伐，两个人就一直打闹着往前走。
顾行舟皱了皱眉，下意识躲了躲。
王佳佳顿了一下发现他的表情不太对。
“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顾行舟说：
“走吧，送你回家。”
他迈开步子往前走，王佳佳小跑跟在他旁边。
顾行舟没有理会她是不是跟得上自己，径直往前面走去。
对顾行舟来说，除了林栖，没有谁值得自己停下脚步等待。、
……
晚上顾家。
顾行舟躺在床上，点开了林栖的微信头像，她的头像是自拍像。
林栖的美是张扬的、让人移不开目光的。
她穿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站在那里就是一道风景，就像宋隋和陈安说的，从小到大林栖就是骄傲的孔雀，在哪里都是瞩目的。
他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王佳佳发来的消息。
顾行舟皱了皱眉。
王佳佳乖巧温顺，她知道什么时候笑，什么时候不笑，什么时候说话，什么时候闭嘴。
她从来不会让顾行舟难堪，从来不会在他面前发脾气，从来不会让他猜她在想什么，因为她的想法很简单，就是让他高兴。
顾行舟有时候觉得，和王佳佳在一起很轻松。
但有时候他又觉得，太轻松了，轻松到像喝白开水，解渴，但没有味道……
他突然打断了自己的想法，胡思乱想什么？当初和王佳佳说好的，只是演一场戏给林栖看而已，他和王佳佳从来都没有在一起，只是人前热后让所有人以为他跟王佳佳一起了，不，他最想让林栖知道的，他等着林栖来找他吵找他闹，对自己说想回京市，说自己需要他……
可是没有，这么多天过去了，林栖一条消息都没有发来，顾行舟烦躁得很，一想到自己母亲跟自己说的那些话，说林家破产了，自己想都别想再跟林栖在一块了，他就觉得林栖应该改变，应该为了跟他在一起而改变才对。
再等等吧！
她从小没吃过苦，怎么可能忍受海城那样的地方……
所以她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跟自己低头的，到时候，自己会跟她解释跟王佳佳什么事都没有，他一直在等她，从小就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