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苏棠忽然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我们心里是什么？”
“什么？”
“你是六班的光荣！”
苏棠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
“你和江骁，一个第一，一个第三，是我们六班从来没有过的成绩。
你们来了之后，别的班都不敢小瞧我们了。”
“就是！”李雪接话：
“我跟你说，那些传谣言的人，就是嫉妒你。
你长得好看，成绩又好，从京市来的，一来就考了全校第三，谁能不眼红？
她们自己不行，就想把你拉下来。”
林栖看着她们，突然鼻尖有点酸。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她们给了她一种不太习惯温暖。
在京市的时候，她身边的人都是因为她是沈家大小姐才围过来的。
她以为那些是朋友，但破产之后，那些朋友像退一样消失得净净。
王佳佳是走得最慢的那个，还顺手捡走了顾行舟。
而这些人才认识她不到一个月。
她们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不知道她家以前有多少钱，不知道她以前在京市有多风光。
她们只是觉得她是一个成绩很好的同学，是六班的人。
是六班的林栖。
“谢谢。”林栖说。
这两个字她说得很轻，但很用力。
苏棠拍了拍她的肩膀，大大咧咧地说：
“谢什么谢，快去上课了，下节是数学，我可不想迟到被骂。”
几个人一起往教室走。
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林栖看到了张扬。
张扬正靠在走廊的栏杆上，和几个男生说着什么。
他看到林栖走过来，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然后他站直了身子，朝林栖走了两步。
林栖脚步没停。
“林栖！”张扬在她经过的时候说了一句：
“那个谣言，大家都没信。你别往心里去。”
他的声音不大，语速很快，像是在说一件不太重要的事情。
但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耳朵尖红了一下。
林栖偏头看了他一眼。
张扬把目光移开了，假装在看向楼下场上的篮球赛。
“嗯，谢谢，”林栖说。
张扬没应，但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林栖走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最后一排。
江骁不在。
他的座位上没有人，桌上摊着一本翻开的书，书页被风吹得微微翻动。
她注意到他的保温杯还在桌上，那个她给他煮可乐姜水用的保温杯，他洗净了，一直在用。
林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从早上到现在，一直没有看到江骁。
那些谣言里也有关于他的，说她跟江骁不清不楚，他应该也听到了。
他应该也被那些目光和议论包围了。
林栖在自己座位上坐下来，拿出数学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边缘，微微用力，纸张起了一道细细的褶皱。
听到那些话她没多难受，可是一想到江骁因为自己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林栖心里不是滋味，觉得满满愧疚感。
他会不会因为这件事之后……不在理自己？
这个念头一出来，林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开始有些烦躁。
她还是忍不住又看了最后一排一眼，依旧空的。
椅子被推到了桌子下面，桌上的书被风吹到了下一页。
下课的时候，苏棠带来了一个新消息。
“江骁他早上都在信息楼。”
“信息楼？去那嘛？”李雪问。
林栖攥着笔的手紧了一下。
信息楼那里有学校的计算机房，也有校园广播站和校报编辑部。
如果江骁去了信息楼，那他一定是在查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候，江骁回来了。
他从教室后门走进来，所有人都看到了他。
他的表情和平时没什么不同。
但他进来的时候，整个教室的气压低了两度，像暴风雨来临前那种闷。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最后一排坐下来，从桌洞里拿出课本，翻到今天要讲的那一页。
动作行云流水。
林栖在他走进来的那一瞬间她就准备去找他，上课铃响了，只能作罢。
林栖从抽屉拿了一张纸，握紧了手里的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字，又划掉了。
她想问他去哪了，想问他查到了什么，想问他是不是知道了谁在传这些谣言。
想了一下，又把纸塞回课桌。
教室里有四十二个人，有一半的人在偷看他们。
她如果现在回头跟江骁说话，明天就会多出一条谣言:林栖和江骁在课堂上传纸条，眉来眼去。
她忍住了。
周老师走进教室，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很多。
他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过全班，声音不大但语气十分严肃:
“我知道最近有一些关于我们班同学的传言。
我想说的是，学校已经在调查这件事了。
在调查结果出来之前，我希望大家做到两件事：
第一，不信谣，不传谣；第二，不要对任何同学进行人身攻击。”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教室里的每一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高三了，大家的时间都很宝贵。
与其花时间去传别人的闲话，不如多做两道题。
上课！”
教室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人说话。
放学铃响的时候，教室里的人瞬间一窝蜂往外走。
林栖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很多。
她把课本一本一本地塞进书包，又把它们全部拿出来，重新整理了一遍。
她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着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抬头发现苏棠也准备离开教室了。
苏棠走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然后下巴朝着江骁抬了抬，好想知道她要去找江骁一样，接着背着书包先走了。
李雪也一样，朝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也不知道在加什么油。
教室里最后只剩下两个人。
林栖站起来，背着书包走向最后一排。
江骁正在把物理竞赛的习题集塞进书包。
他的动作还是那样，不急不慢，只不过今天好像也放慢了速度。
书包拉链拉到一半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走近，抬起头。
林栖站在他的课桌旁边，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江骁。”
“嗯。”
“那个……”她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
江骁的手停在书包拉链上，皱了一下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