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看到林栖的时候整个人明显僵硬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猛地一弯腰，鞠了一个几乎九十度的躬。
“学姐！你好！我、我是高二三班的周衍！”
声音在抖，但喊得很大声，整条小路都听得见。
林栖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个鞠躬鞠到快把自己对折的学弟，心里叹了口气，等着他直起腰。
男生直起身，脸已经红透了，额头上有汗，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紧张的。
他把手里那张纸递过来，纸张在他指尖微微发颤。
“学姐，我……我从开学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
他的声音还是抖的，但每个字都说得很用力：
“没想到你的成绩还那么好……那天你站在公告栏前看分班名单的时候，阳光正好打在你侧脸上，我当时就觉得……就……”
他说不下去了，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然后把那张纸往前递了递。
“我知道这样很冒昧，我们素不相识，我甚至不确定你会不会记住我的脸。
但是……但是我还是想告诉学姐，我喜欢你。”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补了一句：
“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让你知道。”
林栖看着他。
可以感觉他有多慌张。
她不是没有被表白过。
在京市的时候，也有不少男生给她写过信。
但那些人大多是通过别人转交，或者写了长长的私信发过来。
转交的那些基本都被顾行舟当掉了，私信那些她看完之后一般都回复：
“谢谢你，但是我现在不想谈恋爱。”
很少有人像这个学弟一样，当面拦住她，认认真真地鞠躬，亲口说这些话。
这份真诚，倒是让她有些不好办了。
她看着他，第一反应就是要拒绝，还没开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音，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懒散。
“知道冒昧还让人难做。”
林栖心头一颤，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那个声音她已经在短短两周内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江骁。
他什么时候来的？
他不是吃完饭就室了吗？
他走到林栖旁边停下来，没有靠得太近，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
但那个距离刚好让人觉得，他们关系…… 不简单。
那学弟已经直起身子，江骁低头看了学弟一眼， 没有凶，没有冷，但那双深黑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让学弟更慌张了。
“你叫什么来着？”江骁问。
“周……周衍。”学弟的声音明显矮了一截。
“周衍同学，你刚才说冒昧，你知道这两个字是什么意思吗？”
学弟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知道还做，”
江骁说：
“那就不叫冒昧了，叫添麻烦。”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并不重，甚至可以说是心平气和的。
学弟瞬间尴尬无比，他的目光在林栖和江骁之间来回扫了一下，牙齿咬了咬下唇，像是在做什么重要的判断。
“学姐…… ”
学弟的声音小了很多：
“这位是……你男朋友吗？”
林栖愣了一下。
男朋友？
她下意识地偏头看了江骁一眼。
江骁也在看她。
那个对视很短，短到不到一秒。
江骁收回目光，开口：
“关你什么事？”
学弟被这几个字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好一会儿才说了句“学姐对不起，打扰了”然后转身，快步走了。
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可怜。
林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绿化带的尽头，眨了眨眼睛……就这样，解决了？
风吹过绿化带的灌木丛，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远处场上有人在打球，篮球砸在水泥地面上“砰砰”地响。
林栖转过头，看着站在她旁边的江骁。
他还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
“走吧！”然后先一步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
林栖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钟，忽然快步跟了上去。
“江骁。”
“嗯。”
“你刚才为什么替我回绝他？”
江骁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停下来。他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一样不快不慢。
“你不是不喜欢他吗？”他说。
“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欢他？”
江骁沉默了一秒。
“你看他的眼神，”
他说：
“跟看别人没什么区别。”
林栖：？？？
林栖的脚步慢了一下。
她说不上来自己此刻是什么感觉。有
点惊讶又觉得想笑，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看穿的感觉。
“那你也不能…… ”
她斟酌了一下，像是在跟他讲道理：
“万一他误会了呢？”
江骁这次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了几步，然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误会什么？”
“误会我们是男女朋友啊！”
他收回目光，没有回答的。
林栖看着他的侧脸，心跳又快了，不是，他为什么不说话了？
啥意思？
林栖觉得自己心跳更快更重了，像有个小人在她的心脏深深敲了一下，那种感觉不停在她心脏围绕着……
两个人一起走进教学楼，一前一后地上了楼梯。
楼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一轻一重，交错着往上走。
走到三楼的时候，林栖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可乐姜水喝完了吗？”
江骁走在她后面：
“喝完了。”
“好喝吗？”
沉默了一秒：
“好喝。”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林栖听得清清楚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台阶，嘴角弯了一个弯。
她想，下次可以煮多一点。
他好像挺喜欢喝的。
……
子有一天每一天的过去，转眼又过了一周，林栖在六班已经慢慢融入了六班这个集体里，京市的一切似乎离她很远了。
至于顾行舟他们，自从林栖屏蔽来黑了他和王佳佳之后，她的世界也清静了许多，也有一些以前认识朋友，偶尔又发消息来问她的情况，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她都礼貌淡然告诉大家她挺好的。
顾行舟身边的两三个朋友也有私下发消息给她，告诉她顾行舟现在只是一时间犯浑，都是那个王佳佳上赶着往前凑的，顾行舟只是一时糊涂。
他们让林栖不要太难过，等过段时间顾行舟对王佳佳的新鲜劲过了，林家这件事的风头过去了，顾行舟一定会想办法把她接回京市的。
关于这些消息，林栖一律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京圈里的人是怎么谈论她的，或许她以前会在乎，可是以后她不会在乎了。
毕竟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真的是从京市来到了海城，也真的远离了那个圈子的人了，或许以后她有可能回去，但是绝对不会是以顾行舟的小青梅这个身份出现在大家的视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