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回椅子上,感觉自己的手心还有点烫。
这下好了。我跟老板,从单纯的雇佣关系,升级成了合约情侣。
这剧情,怎么听着那么像八点档的狗血偶像剧?
不过,看在钱的份上,我忍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只有键盘和空调的声音。但这个安静跟之前不一样,怪怪的。
我偷偷抬眼瞄他。
他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又变回了那个生人勿近的严总,正低头看文件。
好像刚才那个说要我当他绯闻女友,还开价一千块奖金的人,不是他一样。
我清了清嗓子,决定主动开口,把气氛拉回正常的工作状态。
工作,只有工作,才能让我忘记这该死的、不靠谱的合约关系。
“严总。”
“嗯?”他从文件里抬起头。
“关于那个茶叶礼盒的设计,”我把昨天秦阿姨的“最高指示”翻了出来,摊在桌上,“我准备重新联系一下那几家设计公司,把阿姨的想法跟他们说一遍。”
“不用了。”他摆摆手。
我愣了:“啊?为什么?”
“那几家,做不出我妈要的东西。”他把手里的笔放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我妈要的是底蕴。他们画不出来。”
我有点没明白。
“那……怎么办?”
“我昨天晚上联系了一个朋友,”他说道,“他在南艺当客座教授,自己开了个工作室,专门做这种文化产品设计。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他等会儿会加你。”
我点点头。行吧,老板有人脉,就是方便。
“你跟他对接一下,把需求讲清楚。城墙砖的纹理,紫砂的罐子,梅花和雨花石的元素,还有那个篆刻印章的logo。”他把要点又重复了一遍,说得很清楚。
“明白。”我赶紧在本子上记下来。
“还有,”他补充道,“样品的打样,也别找昨天的厂子了。”
“那个木盒厂,做不了我妈说的那种压纹质感。还有紫砂罐,得去宜兴找专门的师傅烧,一般的玻璃厂做不了。”
我停下笔,抬头看他。
好家伙,我昨天一晚上白忙活了。
“那……我们去哪儿找?”
“宜兴那边,我也有个朋友,家里就是做紫砂壶的。我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你直接联系他就行。”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敢情您昨天晚上,不止是给我画了个饼,顺便连做饼的师傅、和面粉的供应商都找齐了。
我心里那点别扭,一下就没了。跟着这种老板活,是真省心。
“好的严总。”我合上本子,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劲。
正说着,我手机“叮咚”一声,一个微信好友申请跳了出来。
头像是水墨画的一角竹林,名字叫“陈与墨”,备注是:严谨介绍。
我点了通过。
对方很快发来一个笑脸:“孙小姐你好,我是陈与墨。听严谨说,你们要做一款很‘南京’的礼盒?”
我赶紧回复:“陈老师您好!是的,我们老板要求比较高,想法也比较多……”
我噼里啪啦把秦阿姨那些要求,加上严谨的补充,整理成文字,一条一条发了过去。
发完,我心里还有点忐忑,生怕这位艺术家嫌我们要求多,不乐意接。
结果对方回得很快:“有意思。这个活儿我接了。给我三天时间,我出个手稿给你。”
我松了口气。
“对了,”陈与墨又发来一条,“严谨那小子,有没有跟你说,我的设计费,很贵?”
我心里咯噔一下。
我赶紧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严谨,用口型问他:设计费?
严谨冲我摆摆手,拿起手机,不知道在跟谁发消息。
几秒钟后,陈与墨那边又来了一条消息:“行了,那小子刚跟我说了,费用他私人结。孙小姐,你安心等稿子就行。”
我:“……”
我放下手机,感觉自己好像又被“特殊照顾”了。
这种感觉,挺奇怪的。
我正琢磨着,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前厅的马小梦探进头来,脸上有点急。
“严总,孙樵,你们快去前厅看看吧,出事了。”
我跟严谨对视了一下,他皱起了眉。
“怎么了?”
“昨天新来的那两个保……服务员,跟客人吵起来了。”
我跟在严谨身后,快步往前厅走。
还没到包间区,就听见一阵吵闹声。
“紫金”包间的门口,围了几个服务员,杨晓云也在,正急得团团转。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大金链子的中年男人,挺着个啤酒肚,正指着一个保姆阿姨的鼻子骂。
“你什么态度啊?啊?我让你给我换个骨碟,你跟我说‘等一下’?我来你们这儿是花钱消费的,不是来看你脸色的!”
那个阿姨姓李,昨天刚来报道,人很老实,平时话不多。这会儿被骂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地站着,一个劲儿地道歉。
“对不起先生,我刚才手上有活儿,不是故意的……”
“什么不是故意的?我看你就是故意的!看不起谁呢?”男人不依不饶,嗓门越来越大。
“怎么回事?”严谨走过去,声音不大。
那个花衬衫男人一回头,看见严谨,气焰收敛了点,但还是梗着脖子。
“你就是老板?你看看你们这服务员,什么素质?我让她换个碟子,她跟我甩脸子。”
严谨没理他,先看了一眼李阿姨,又看了看旁边站着的另一个保姆王阿姨。
“李阿姨,您别怕,慢慢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