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钰道:“你少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自己提出要走,如今反说我赶你了,你要不要脸?”
袁壑突然走上前,抱住了白钰。
“你不要像他们那样抛弃我,好不好?”
白钰推开他:“你别以为说了几句软话,我就原谅你了。既然说了要走,就必须走,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袁壑静静道:“两年前是安郡王做了会试的主考官,明明都放榜了,上面有我的名字,可很快就撤榜了,换上了新榜,我的名字没了。我本想报官,但有人告诉我,说改动几个名字而已,皇帝不会重查的,我只能枉送性命。”
白钰理解不了他的心情。
“落榜就落榜,明年再考就是。”
“你会说再考就是,可我二十五了,寒窗苦读二十年了,为了读书,凌晨天没亮就起床背书,寒冬腊月冻手冻脚依旧在坚持,我常饿肚子省钱买纸。来京路上遇上盗匪,差点儿就没命了。来京城以后,我穷得只能抄春画挣钱。可我一切的努力,就因某个人的一点念想破灭了,你叫我如何再见到安郡王妃?”
袁壑沉声道:“我没有当场摔桌子,就已经很客气了。”
白钰虽然不能感同身受,但她也被针对过,知道那种孤立的感受。
“好好好,这事就算了。可你说了同意和离,这事必须算数。”
袁壑正色道:“昨天说的是气话,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和离。方才我看到家里有白幔,以为你出事了,我很难过,看到你还活着时,我感觉失而复得了。”
白钰道:“你别以为说好听的话,我就能原谅你,是你自己说要走的,做人要洒脱一点,不要忸忸怩怩,反正京城那么大,你总会找到新的女子做你的娘子。”
她用绳子把木箱子的提手钩绑好:“方便你拉走。”
“谢谢。”袁壑掏出一只银手镯:“原先说好要送给你的,已经改大了一圈,看看合适不合适?”
原来,他昨晚闲着没事,就去银楼把银手镯改大了。
白钰道:“我不要。”
袁壑把银手镯放桌上:“不要就扔了,反正已经是你的了。”
他提了箱子走出去。
半天,白钰再也听不到的脚步声了,走出去外间一看,那件靛蓝色圆领袍还在,但外间的门洞开。
他真的走了。
方嬷嬷走进来,皱眉道:“姑爷怎么提箱子走了?”
“嬷嬷别管,是他提出要走的。”白钰说完,就进里间了。
方嬷嬷一看这架势,也不敢多言,悄悄撤下了白幔,送走了丧乐队。
那只银手镯躺在桌上好几天,伴梅进来打扫屋子时,本想拾起放进首饰盒。
白钰道:“别管它。”
伴梅便没管了。
半个月后,白钰见那件靛蓝色圆领袍还在,于是命家丁长远送去给袁壑。
回来时,长远带了一只银手镯。
“姑爷听到有一种说法,叫贵女带双镯,就喊我带一只回来给小姐。”
“搁桌上。”
白钰知道袁壑在求和解。
一些小玩意儿而已,她不会轻易心软的。
有了第一次的纵容,就会有第二次的放肆。
隔了几天,长远又带了东西回来。
“姑爷说,夏天热,给小姐一个竹席。”
“姑爷说,夏天饭菜容易坏掉,送了一些新鲜土猪肉过来。”
“姑爷说,他朋友从老家回来,带了一些野味,给小姐尝尝鲜。”
“姑爷说,城南开了一家卖猪肘子的,他尝了,特别好吃,给小姐捎了两只。”
“……”
白钰隔三差五就能听到姑爷说,她恼火了。
“你也甭帮他带话,叫他有话一次性说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