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年当然想要。
无数次,他想的都要疯了,内心的欲望像野兽一样在燃烧,但他不敢暴露太多。
他怕吓到她。
吻落在她眼睫上,然后鼻尖、嘴角,呼吸全拂在她脸上,温热而湿,他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想。”
孟软软羞赧地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刚要说什么,谢知年的手机震了,他看了下屏幕点了挂断,对面又打电话过来。
“接吧。”孟软软抬起头,声音软软的,像棉花糖化在水里。
谢知年这才接起电话,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语气有些不善:
“你最好有万不得已的事情。”
电话那端顾恒一本正经地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却藏着一丝憋笑的味道:
“谢大公子,我要是没要紧事能打扰你吗?”
“上次你不是托我转了一个病人过来,现在专家会诊的结果出来了,患者家属电话没打通,我这才想着告诉你的。”
他顿了顿,忽然拔高了半度调子,像在逗虎:
“你不要听是吧?不要听那我挂了啊。”
顾恒故意虎谢知年,电话那头声音不小,孟软软听见是跟她妈妈有关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指节微微泛白,期待的眼神看过去。
谢知年看了她一眼,手掌覆上她攥着衣角的那只手,握住。
“结果怎么样?”他问。
顾恒难得正经起来:“专家会诊结果和治疗方案都定了,先用激素冲击,联合置换,再上丙种球蛋白,不需要开刀。”
“明天上午就开始第一轮治疗,你跟家属说下。”
谢知年垂眼看了下孟软软:
“好,明天我和家属一起去。”
顾恒地坐在科室椅子上,慢悠悠转了一圈,“不是,你要过来?这人跟你什么关系啊?”
谢知年:“岳母。”
顾恒:“哦,岳母啊。”
顾恒:“不是!岳母!?”
顾恒差点一口水呛到:“你小子什么时候结婚的,竟然不告诉我?”
“太不够意思了吧?!”
谢知年余光扫了眼身边的女人,她看起来心事重重,他语气淡淡地说道:
“你是除当事人外第一个知道的。”
顾恒更炸了,然而谢知年却没再理他。
挂了电话,谢知年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把刚刚的话转述:
“孟小姐,你母亲的病已经有了最优解决方案,你可以安心了。”
孟软软就在旁边,她都听到了,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想起五年前那个冬天。
医院的走廊很长很长,光灯白得刺眼,地板上的防滑纹路硌得脚底生疼,她攥着那张缴费单,站在护士站前面,嘴唇抿得发白。
她打了爸爸孟晖的电话,响了很多声才接,那头有麻将牌哗啦哗啦的声音,还有几个女人说笑的声音,其中一个是陈秀兰。
“爸爸,妈妈住院费要交了,你能不能……”她话还没说完,对面传来声音:
“我都跟你妈离婚了,还问我要钱?你书读糊涂了吧!”
“爸,那你该给我抚养费,这是法律要求的,你能提前预支给我一年吗?”
手机被陈秀兰抢走,传出女人尖锐的声音:
“软软啊,我跟你爸都结婚了,哎呦蜜月旅行都没钱,你说说这……”
“要不这样,我们今晚打麻将的钱赢了都给你好不好?”陈秀兰在电话里假模假样的笑,牌桌上的人都夸她。
“秀兰,你对你这个继女这么好的啦!”
陈秀兰越发得意:“那是!都是孩子嘛,今晚你们都让着点啊,给我赢点,哈哈!”
“碰!”电话那头传来清脆响亮,孟晖始终一言不发。
到了半夜,孟软软觉着他们打完麻将了,硬着头皮去敲门,雨下得很大,她骑了辆自行车,全身湿透地站在孟晖的新家楼下。
门开了,是孟子豪,看到她像看到鬼一样大叫:
“!你这整得跟鬼似得,嘛啊?”
孟软软头往里望:“我爸回来了吗?”
孟子豪听她急切的语气就知道是来拿钱的,陈秀兰从里面出来,看到她湿漉漉的样子皱着眉。
“哎呦,怎么淋成这样,进来擦擦,别把地板弄湿了。”
孟晖坐在客厅,电视开着,没回头。
孟软软站在玄关,水从裤腿往下滴,声音很小:“爸,妈妈住院费……”
孟晖不耐烦地走过来,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钱,声音冷的像冰渣:
“这里是五千块,过年之前都不要联系我。”
陈秀兰看到红彤彤的钞票,眼睛放光,她扯过去撒娇:
“老公~,咱们今晚又没赢钱。”
最后只给了孟软软两千。
思绪转到眼前,孟软软看着谢知年握着她的手,手掌沉稳有力,她眼眶泛红,声音闷闷的:
“谢先生。”
谢知年:“嗯。”
孟软软:“谢谢你。”
谢知年没说话,抬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走进洗手间,孟软软关上门。
镜子里的人不止眼睛,鼻尖也红红的,她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冷水扑在脸上,凉意激了一下,整个人清醒过来。
前一刻还烧在脸颊上的那团火,早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的东西。
洗完脸出来,谢知年已经把家居服换成藏蓝色衬衫,语气轻缓道:
“孟小姐,带你去个地方”。
孟软软愣了一瞬,没问去哪。
车子停在一家手机店门口。
店员迎上来,热情地介绍最新款,谢知年早就想把她的破手机换了,打个语音电话都卡。
谢知年:“孟小姐喜欢华为还是苹果?”
孟软软眼神坚定,没有丝毫犹豫:“华为。”
店员听了眼睛一亮,立马从柜台里取出最新款,动作麻利得像在展示什么宝贝藏品:“华为 Pura 90,女生都喜欢这款,双卡双待超大内存,拍照也好看!”
谢知年:“视频电话会卡吗?”
店员打开系统处理器展示页面,把屏幕转向他,语气笃定:“帅哥,包对方脸上一绒毛都能看见的!”
谢知年嘴角不可察觉地弯了下。
“孟小姐,我觉得不错,你喜欢吗?”
孟软软看着谢知年点点头,她那老手机也确实该换了,她选了一个粉红芭乐的颜色,嫩带点清新的绿色,和她现在的状态很像。
孟软软:“就这款吧,我正好还有个老家的手机卡。”
店员笑眯眯道:“好嘞!美女您卡都放上来我帮您传数据。”
谢知年转头看了看她,“你有两张手机号?”
孟软软自然答道:“对啊,还有一张是老家的,停机了没用。”
谢知年睫毛垂下去一瞬,眼底略过一丝浓墨,他抬起眼问:
“那张卡,归属地是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