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只手碰的她?”
低沉沙哑的嗓音,宛自深处的催命符,在暗巷里回荡。
陆斯年被死死掐住脖子,双脚悬空。
大脑缺氧导致他的眼球严重充血,泛起恐怖的红血丝和眼白。
他拼命张大嘴巴,像一条濒死的鱼一样徒劳地想要汲取空气。
喉咙里只能发出“咯咯”的破碎气音。
那个刚才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混混,看着同伴被打飞,又见老板被拎在半空。
脑子一热,不知死活地捡起地上的棒球棍。
他壮着胆子大吼一声,从背后朝着贺砚庭宽阔的脊背狠狠砸去。
“找死!”
伴随着一声冰冷无情的厉喝。
迈巴赫的驾驶座车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道穿着黑色西装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窜出。
保镖周沉甚至没有减速。
他借着奔跑的惯性,凌空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回旋踢,精准地砸在那个混混的侧脸上。
“砰!”
让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混混连人带棍在半空中转了三百六十度,重重地砸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当场昏死过去。
周沉稳稳落地,理了理西装下摆。
他双手负在身后,面无表情地站在贺砚庭侧后方,像一尊没有感情的戮机器,彻底封死了巷子的退路。
空气里的血腥味和尘土味越发浓重。
贺砚庭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冷眼看着手里挣扎幅度越来越小的陆斯年,眼底没有一丝怜悯。
就在陆斯年即将彻底背过气去的那一瞬间。
那只青筋暴起的大手,猛地一松。
五指张开。
“砰!”
失去支撑的陆斯年,像一滩烂泥一样,重重地砸在青石板上。
膝盖和手肘磕在粗糙的地面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肉,渗出刺目的鲜血。
新鲜的空气顺着气管疯狂涌入。
陆斯年捂着红肿不堪的脖子,趴在水洼里,像狗一样剧烈地咳嗽、呕。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眼泪鼻涕,不可抑制地狂吐出来。
刺鼻的酸臭味弥漫开来。
贺砚庭嫌恶地后退了半步,军靴踩在水坑边缘。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那团蠕动的废弃物,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剧烈的咳嗽让陆斯年的五脏六腑都搅在了一起。
他惊恐万分地抬起头,透过模糊的泪眼,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男人。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但他从小娇生惯养,横行霸道惯了,哪里受过这种屈辱?
在恐惧和愤怒交织下,他的理智彻底崩塌。
他以为这个男人只是温糯找来的某个能打的穷酸保镖或者黑社会混混。
陆斯年死死咬着牙,撑起上半身,指着贺砚庭疯狂咆哮。
“你他妈敢打我?!”
“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声嘶力竭地嘶吼着,脸上的肌肉因为扭曲而显得狰狞可怖。
“我舅舅是京海首富!是贺家的家主!”
“他一手指头就能碾死你这个!”
“等我告诉我舅舅,我要让你生不如死!我要让你跪在地上给我舔鞋!”
疯狂的叫嚣声,在寂静的暗巷里显得格外刺耳。
躲在角落里的温糯,捂着红肿的手腕,听到“贺家家主”这四个字,心头猛地一紧。
她知道陆宏伟的背景不简单,但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了京海市最顶级的豪门贺家!
贺家,那是传说中跺一跺脚,整个京海商界都要抖三抖的庞然大物。
本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惹得起的。
温糯苍白着脸,顾不上手腕的剧痛,跌跌撞撞地往前跑了两步。
她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想要去拉贺砚庭的衣角。
“贺先生,我们快走吧,别惹麻烦了……”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贺砚庭没有回头。
他只是微微侧身,宽阔的后背挡住了温糯的视线。
他缓缓低下头。
深邃漆黑的眸子盯着还在地上叫嚣的陆斯年,薄唇微勾。
男人的喉结上下滚动,从腔里溢出一声低沉醇厚、透着无尽嘲讽的冷笑。
“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丝帕。
动作优雅地擦拭着自己刚才碰过陆斯年衣领的那只手。
每一手指,每一个骨节,都擦得净净。
随后,他将那方沾了灰尘的丝帕,随意地扔在陆斯年面前的泥水里。
贺砚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折射出刺目的车灯光芒,彻底掩盖了他眼底那抹如同看死人般的寒意。
他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地上那只跳梁小丑,低音炮般的嗓音在暗巷里缓缓响起。
“那你现在,立刻给他打个电话。”
“看看他,来不来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