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蓝色的高压电弧,在黑暗的巷子里轰然炸亮。
空气瞬间被电离,散发出一股刺鼻的焦糊臭氧味。
陆斯年猛地往后退了半步,皮鞋踩在坑洼的积水潭里,溅起一地泥水,弄脏了名贵的西裤。
他看着那滋滋作响的致命蓝光,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
这女人竟然随身带着这种要命的真家伙!
短暂的惊愕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恼羞成怒的癫狂。
“臭婊子,还敢动手?!”
陆斯年面部扭曲,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指着温糯,冲着身后那三个流里流气的手下疯狂咆哮。
“愣着什么!给我上!把那破玩意儿给我砸了!”
三个混混对视一眼,立刻举起手里粗糙的棒球棍,呈半包围的姿态朝温糯近。
温糯后背死死贴着冰凉的青砖墙壁,退无可退。
她双手握紧电击棍的金属把手,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苍白。
眼看着最前面的一个光头混混挥着棒球棍砸下来。
温糯咬紧牙关,看准时机,猛地侧过身子,将手里闪烁着电弧的金属端头狠狠捅向光头的腰窝。
“啊——!”
光头爆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浑身像触电的蛤蟆一样剧烈抽搐,直挺挺地瘫倒在地,口吐白沫。
剩下两个混混见状,骂了句脏话。
其中一人趁着温糯还没收回手,绕到她视野的盲区。
棒球棍带着凌厉的破空声,狠狠砸在温糯的右手腕上。
“砰!”
令人牙酸的闷响。
剧痛瞬间顺着神经末梢席卷全身,温糯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眶瞬间红了。
手腕使不上一点力气,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
“当啷。”
黑色的防狼电击棍掉落在青石板上,滚出两米多远。
蓝色的电弧在水洼里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
巷子再次陷入令人绝望的昏暗。
“跑啊?接着跑啊!”
陆斯年狞笑着走上前,一脚将地上的电击棍踢飞。
他手里扯着那圈粗糙的麻绳,眼神贪婪又恶毒地盯着温糯因为疼痛而微微颤抖的肩膀。
“没了这破玩意儿,我看你今天拿什么护着自己。”
麻绳特有的粗糙纤维摩擦声,在安静的巷子里被无限放大。
温糯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右手腕,口剧烈起伏着。
她死死咬住下唇,哪怕口腔里已经尝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倔强地不肯发出一声痛呼。
陆斯年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指尖即将触碰到温糯针织衫的衣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吱——!!!”
一阵刺耳到足以划破夜空的轮胎摩擦声,骤然在巷子口炸响!
橡胶剧烈摩擦地面的焦糊味,伴随着浓烈的尾气,瞬间冲散了空气里的血腥味。
两道雪白刺目的远光灯,如同两把开天辟地的利剑。
毫无预兆地劈开暗巷的黑幕,直直地照射进来。
强光晃得所有人瞬间致盲。
陆斯年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住眼睛,咒骂出声。
“砰!”
沉闷厚重的车门被一脚踹开。
引擎的轰鸣声还未平息,一道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已经从那辆顶配迈巴赫越野车上跃下。
贺砚庭迈开长腿,逆着刺目的车灯光晕走来。
他今天没有戴那副伪装斯文的金丝眼镜。
纯黑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布料在夜风中紧紧贴着他宽阔的肩膀和倒三角的脊背。
他走得很稳,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死神敲门般的倒计时。
深邃漆黑的眸子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浓稠意,比这深秋的夜风还要刺骨。
那个拿着棒球棍的混混勉强适应了光线。
他眯着眼睛,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扬起手里的木棍就冲了上去。
“找死……”
混混的脏话还没骂完。
贺砚庭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宽大的肩膀微侧,长腿猛地抬起,带起一阵刚猛无匹的劲风。
纯黑色的军靴,精准无误地踹在混混的口上。
“咔嚓!”
肋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百六十多斤的壮汉,在这一脚之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向后倒飞出四五米远。
重重地撞在巷子深处的砖墙上,软绵绵地滑落,当场昏死过去。
剩下的那个混混见状,吓得扔下棒球棍,连滚带爬地缩到了角落里,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
贺砚庭没有理会地上的杂鱼。
他径直越过陆斯年,走到温糯面前。
高大的身躯瞬间挡住了刺目的远光灯,将她整个人护在自己宽阔的阴影里。
铺天盖地的雪松味混杂着冷冽的烟草气息,强势地占据了温糯所有的感官。
那种熟悉到令人鼻酸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了她。
贺砚庭垂下眼眸。
视线精准地落在她紧紧捂住的右手腕上。
原本白皙纤细的肌肤,此刻高高肿起,泛着触目惊心的青紫色。
男人下颌的肌肉线条瞬间绷紧,冷硬得像是一块随时会劈开的生铁。
他没有说话。
转身。
贺砚庭一步步走向陆斯年。
陆斯年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腿一软,昨晚在公寓门口被单手拎起支配的恐惧,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小、小舅舅……”
陆斯年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手里的麻绳都拿不稳了。
他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体型差在此刻形成了绝对的降维打击。
一米九二的贺砚庭站在他面前,犹如一座不可逾越的神。
贺砚庭抬起右手。
黑色衬衫的袖口卷在手肘处,露出那道狰狞暗红的陈年刀疤。
冷白色的皮肤下,青筋像虬龙一般盘踞纠结。
他缓缓伸出那只骨节粗大的手。
五指猛地张开。
铁钳一般的虎口,毫不留情地卡住了陆斯年的脖颈。
“呃……”
陆斯年的眼睛瞬间瞪大,双手本能地去扒拉那只犹如钢筋铸成的大手。
贺砚庭眼神阴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温度。
他手臂上虬结的肌肉猛地隆起。
手腕翻转。
硬生生地,将一米八的陆斯年,单手从地面上拔了起来!
双脚彻底悬空。
陆斯年像一只被捏住脖子的濒死小鸡,在半空中痛苦地挣扎。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额头青筋暴突。
双脚在空气中徒劳地乱蹬,皮鞋踢在墙面上,发出沉闷的挣扎声。
空气被彻底切断,陆斯年的眼球开始往外凸出,泛起大片恐怖的眼白。
喉咙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咯咯”声,口水顺着嘴角淌落。
贺砚庭犹如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手臂稳如泰山,连一丝晃动都没有。
他眼帘微垂,居高临下地看着手里即将断气的废弃物。
薄唇微启。
低沉沙哑的嗓音,宛自深处的催命符。
“哪只手碰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