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谣转发过五百,我们法庭见。”
这句低沉冷冽的男声,透过网络信号,清晰地传到了星耀传媒三十楼的直播间里。
白莲坐在刺眼的打光灯前,听到这句话,嘴角立刻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抽出一张纸巾,在眼角用力按了按。
硬生生挤出两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大家别信,温糯就是心虚了,找了个野男人来直播间放狠话。”
白莲对着镜头抽噎,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
“我一个从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辛辛苦苦研发的桃花酥配方被她偷走。”
“现在她倒打一耙,还找道上的混混来恐吓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她双手捂住脸,肩膀一抽一抽的,做足了受害者的姿态。
弹幕里的水军迅速跟上,键盘的敲击声在工作室里响成一片。
“打官司?打官司不要钱吗?温糯那个破工作室连个法务都没有!”
“那个只敢露个手臂装黑老大的男人,估计连律师费都掏不起,全靠一张嘴输出!”
白莲透过指缝,看着后台不断暴涨的流量和礼物打赏,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精光。
打官司?
在京海市,打这种知识产权官司,走流程最少也要拖上大半年。
等法院的判决书下来,温糯的名声早就臭大街了,在这个圈子里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本没把刚才那个故弄玄虚的男人放在眼里。
就在白莲准备继续对着镜头卖惨的时候。
一阵低沉的嗡鸣声,突然从窗外的夜空中传来。
起初,那声音只是隐隐约约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靠近。
短短几秒钟后,嗡鸣声变成了撕裂空气的震耳狂飙。
“嗡——轰隆隆——”
三十楼的整面落地玻璃窗开始疯狂颤抖,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
桌上的水杯被震得移位,“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水花四溅,打湿了白莲高定裙子的裙摆。
“怎么回事?大风预警还是地震了?!”
旁边的助理尖叫出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白莲转过头,僵硬的脖颈发出咔咔的声响。
窗外的浓重夜色,被两道刺目的高亮度探照灯强光瞬间撕裂。
一架通体漆黑、体型庞大的重型私人直升机,如同暗夜里的钢铁巨兽。
嚣张地悬停在三十楼的落地窗外。
狂暴的螺旋桨气流卷起巨大的漩涡,狠狠拍打在玻璃上。
白莲甚至能感觉到脚下的地板都在跟着剧烈震颤。
强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张大的嘴巴里,发不出一丝声音。
就在这时,直升机舱门滑开。
三道穿着黑色战术服的身影,顺着索降绳,如同鬼魅般从天而降。
他们稳稳地悬停在巨大的玻璃窗前,动作整齐划一,透着一股受过严格训练的肃之气。
为首的黑衣人面无表情,眼神像看死人一样盯着窗内的白莲。
他从战术背包里掏出一叠厚达几百页的文件。
“啪!”
文件被他用力拍在了白莲正对面的玻璃上。
紧接着,黑衣人撕开强力胶带,将几张盖着刺眼红章的纸,死死贴在玻璃外侧。
探照灯的光柱精准地打在那几行黑色大字上。
光线穿透玻璃,清晰地映入白莲的视线,也同时投射在直播间几十万观众的屏幕上。
【京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应诉通知书】
【财产保全查封冻结裁定书】
【贺氏集团首席法务团——诽谤罪及侵犯商业秘密罪刑事自诉状】
贴完文件,黑衣人隔着玻璃,对着窗内早已经瘫软的白莲,做了一个割喉的警告手势。
随后,索降绳快速收缩。
直升机带着轰鸣的引擎声,在夜空中甩出一个嚣张的弧度,拔地而起。
眨眼间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
只留下三十楼落地窗上,那迎风招展的几百页书。
白莲双腿发软,高跟鞋一歪,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她跪坐在满地玻璃碴里,精致的妆容被冷汗糊成了一团黑水。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牙齿都在疯狂打架。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滞了足足一分钟。
随后,迎来了井喷式的大爆发,服务器瞬间瘫痪。
同一时间,京海市中心的江景大平层内。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红茶香气。
温糯光着脚坐在地毯上,后背靠着真皮沙发。
她手里的平板屏幕上,正挂着热搜第一的爆款词条:
#神秘大佬直升机送传票#
#白莲直播间被吓破胆#
词条下面,是一段被网友疯狂转发的录屏视频。
直升机嚣张悬停,黑衣人贴脸送诉状的画面,比好莱坞大片还要硬核百倍。
温糯咽了一口唾沫,喉咙涩得发紧。
她握着平板的手指微微发白,心跳像是在打鼓。
她转过头,视线越过宽大的真皮沙发,看向坐在单人椅上的男人。
贺砚庭已经换了一个姿势。
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长腿随意地交叠着。
黑色短袖下,肩膀的肌肉线条依然充满着蓄势待发的爆发力。
骨节分明的大手端着一只小巧精致的骨瓷茶杯。
杯中冒着袅袅热气,白雾模糊了他金丝眼镜后的深邃黑眸。
那是温糯刚才顺手给他泡的红茶。
这只杯子在她手里刚刚好。
但在他那只满是青筋和薄茧的大手里,却显得像个一捏就碎的玩具。
体型的巨大差异,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贺砚庭垂着眼眸,薄唇微启,轻轻抿了一口茶水。
冷白色的颈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透着一股不染尘世的清冷与闲适。
仿佛刚才那个动用私人飞机、在网上掀起腥风血雨的幕后黑手,本不是他。
温糯的目光停留在他小臂那道暗红色的刀疤上。
呼吸不受控制地变得急促起来。
“看够了么?”
男人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愉悦。
他放下茶杯,骨瓷杯底和玻璃茶几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贺砚庭抬起眼皮,深邃的目光径直撞进温糯清澈的鹿眼里。
“茶泡得不错。”
他给出了一句中肯的评价,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温糯猛地回过神来。
她手脚并用地爬起来,几步走到他面前。
一股属于他的冷杉雪松味,瞬间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温糯把平板举到他眼前,指尖因为震惊还在微微发颤。
“这……这是怎么回事?”
贺砚庭淡淡地扫了一眼屏幕上那架熟悉的黑色直升机。
锋利的眉峰连挑都没挑一下。
“取证,发函,走合法程序。”
他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法学院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朋友多一点,办事效率自然就高。”
他脸不红心不跳地扯着谎,目光坦然地盯着女孩的眼睛。
温糯深吸了一口气,清澈的眼眸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她死死盯着男人那张冷峻深邃的脸庞。
视线从他金丝眼镜的边缘,一路滑落到他黑色短袖下贲张的肌轮廓上。
那硬邦邦的肌肉,昨晚撞得她鼻子酸痛的触感,似乎还停留在鼻尖。
这男人,随手就能调动一架重型直升机去送律师函。
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糯咬着下唇,声音结结巴巴的,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音。
“你……你不是穷教书的吗?哪来的直升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