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发来的律师函?”
温糯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几步跑到茶几前,手指微颤着点开平板上的邮件。
发件人落款:【星耀传媒法务部——白莲工作室】。
温糯的呼吸猛地一滞。
白莲是和她同在一个赛道的国风美食博主,平时没少在暗地里较劲。
她立刻拿起旁边的手机,点开社交软件。
后台消息红点瞬间爆炸,私信页面不断涌入密密麻麻的恶毒字眼。
“抄袭狗滚出美食圈!”
“偷白莲的桃花酥配方,你要不要脸?”
温糯咬紧下唇,齿间尝到了淡淡的铁锈味,视线因为眼眶里蓄满的水汽而变得模糊。
她坐在地毯上,双手捧着手机,大拇指快速在屏幕上敲击。
她想发一条长文,澄清配方是师傅一笔一划写在菜谱上留下来的绝学。
可指尖抖得厉害,一句话删删减减,怎么也打不对。
头顶的光线被一片宽大的阴影彻底遮挡。
冷冽的雪松香混杂着成熟男人的体温,强势地将她整个人笼罩。
贺砚庭在身旁单膝蹲下。
一米九二的骨架哪怕是蹲着,也依然透着浓烈的压迫感。
他没有多问一句,直接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覆在她冰凉发抖的手背上。
男人的掌心滚烫,带着薄茧。
粗糙的触感瞬间抚平了她指尖的战栗。
“别打字了。”他的声音低沉浑厚,像是在大提琴最低音区拉响的琴弦。
贺砚庭抽出她手里的手机,随手扔在沙发上。
接着,他长臂一伸,将茶几上的平板电脑捞了过来。
黑眸半敛,视线在那份标红的律师函上快速扫过。
不到十秒钟。
男人腔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冷笑。
他长指在屏幕上点了两下,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用这种漏洞百出的废纸来吓唬人,她请的法务是在天桥底下办的假证么?”
温糯吸了吸鼻子,眼角的泪珠要落不落,茫然地仰头看着他。
贺砚庭将平板推到她面前,修长的食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
“第一,配方属于不受专利法保护的客体,除非她申请了方法发明专利。”
“但这封函件里提的是外观专利,牛头不对马嘴。”
他指尖下移,点在落款处。
“第二,发函主体不适格。公章盖的是传媒公司,声明的却是个人权利。”
贺砚庭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眼神冷硬如铁。
“第三,行文中用了‘’两个字。在没有法院判决的情况下,公开使用这种定性词汇……”
他顿了顿,狭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危险的暗芒。
“构成了对你的名誉权侵害,甚至是诽谤。”
温糯愣愣地听着他条理清晰的分析,原本慌乱的心跳一点点平稳下来。
面前这个男人,就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贺砚庭站起身,顺手拿过温糯平时用来直播的手机支架。
他熟练地将手机卡上去,调整好角度。
“密码。”他垂眸看着温糯。
温糯下意识地报了一串数字:“0912……”
贺砚庭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击,直接登入了她拥有五百万粉丝的大号。
“你要什么?”温糯扶着茶几站起来,看着他利落的动作。
“普法。”
贺砚庭按下开播键。
因为网上正在疯狂发酵抄袭事件,温糯的直播间一开,瞬间涌入了几十万吃瓜群众和黑粉。
弹幕像暴风雪一样疯狂滚动,全是不堪入目的辱骂。
贺砚庭没有让温糯入镜。
他将镜头对准了茶几,自己则坐在沙发边缘。
镜头里,没有出现他那张冷厉俊美的脸。
只有一只横在镜头前的、骨节粗大的右手。
黑色的短袖下,一截冷白色的手臂露在屏幕中。
小臂上那道暗红色的刀疤,伴随着凸起的青筋,带着一种原始的暴力美感。
直直地冲击着直播间所有人的眼球。
原本疯狂刷屏的弹幕,出现了短暂的卡顿。
“这手……,这不是糯糯的手!”
“这刀疤看着好吓人,是哪位社会大哥吗?”
贺砚庭微微俯身,靠近手机麦克风。
“各位晚上好。”
低沉、沙哑、带着绝对上位者压迫感的男低音,透过网络传到几十万人的耳机里。
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是温糯的合法丈夫,也是她的委托代理人。”
弹幕瞬间炸锅。
温糯竟然结婚了?!老公的声音还这么苏?!
看着满屏的感叹号,温糯站在镜头死角,耳朵悄悄泛起了红晕。
贺砚庭没有理会弹幕的狂欢,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茶几上敲了两下。
“咚,咚。”
沉闷的声响,仿佛敲在所有黑粉的心尖上。
“关于网上散布温糯抄袭的言论,以及那份所谓的律师函,我在这里做统一回应。”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带着法庭辩论时的威严和冷酷。
“罗翔老师说过,法律是对人最低的道德要求,但很多人连这个底线都守不住。”
贺砚庭修长的手指捏住刚刚打印出来的那份律师函。
双手发力,直接在镜头前将那张废纸撕成了两半。
“用虚构的事实去贬损他人人格,在网络上煽动网暴。”
他嗓音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透着摧枯拉朽的压迫感。
“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利用信息网络实施诽谤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
“同一诽谤信息实际被点击、浏览次数达到五千次以上,或者被转发次数达到五百次以上的……”
直播间里的黑粉还在叫嚣:“吓唬谁呢!有本事你告啊!”
镜头里,那只布满青筋的大手将撕碎的律师函扔进垃圾桶。
贺砚庭手腕翻转,露出了腕骨上那块做工低调的机械表。
他低沉的嗓音穿透屏幕,一字一顿地砸下定音锤。
“造谣转发过五百,我们法庭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