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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更新时间:2026-06-29 18:36

贺砚庭放下手里的骨瓷茶杯,杯底在玻璃茶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面对温糯的质问,他刀削斧凿般的脸上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抬起眼皮,金丝眼镜后的深邃黑眸直勾勾地迎上温糯的视线。

“法学院经费足,那是模拟法庭的实景道具。”

贺砚庭修长有力的手指交叉握在一起,骨节微微泛白。

他面不改色地扯着弥天大谎,声音低沉平稳,像是在做学术汇报。

“这种知识产权,气势上必须压倒对方。”

“直升机借来装腔作势,按小时计费,能走学院报销。”

温糯瞪大了清澈的鹿眼,红润的嘴唇微微张开。

她看着男人那张写满“严谨”与“正义”的冷峻脸庞。

视线又扫过他那结实得仿佛能徒手捏碎钢管的小臂肌肉。

把派直升机恐吓网红说成“装腔作势”,把单手卸胳膊说成“物理威慑”。

这男人扯起谎来,一套一套的,偏偏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让人找不出半点破绽。

温糯咽了口唾沫,原本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半信半疑地点了点头。

也对。

一个靠死工资吃饭的大学老师,哪来的闲钱买私人直升机?

一定是她想多了。

夜色渐深。

江景大平层里静悄悄的,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风声。

温糯洗完澡,穿着一套保守的粉色纯棉睡衣,正坐在次卧的地毯上整理行李箱。

突然。

“砰”的一声闷响,从头顶上方的天花板里传来。

紧接着,是一阵细密的水流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裂了。

温糯还没反应过来。

头顶的水晶吊灯闪烁了两下,“呲啦”一声,彻底熄灭。

紧接着,冰凉的水珠像下雨一样,淅淅沥沥地从天花板的缝隙里砸了下来。

正好砸在她的鼻尖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啊!”

温糯惊呼一声,慌乱地从地毯上爬起来。

水流越来越大,顷刻间就在木地板上积起了一滩水洼。

次卧的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走廊昏黄的灯光倾泻进来。

贺砚庭高大的身躯堵在门口,身上依然只穿着那件黑色短袖。

清冽的雪松气息瞬间将空气里的湿感驱散了几分。

“怎么回事?”

男人眉头微蹙,深邃的眼眸在漏水的天花板上扫了一圈。

那张冷硬的脸上,看不出任何破绽。

仿佛那个五分钟前,单手徒手捏爆次卧空调水管的人,本不是他。

“好像是水管……”

温糯踩在水洼里,粉色的棉拖鞋已经湿透了。

贺砚庭大步跨进房间。

水珠滴落在他的短袖上,布料瞬间紧贴着他饱满贲张的肌,勾勒出极具张力的肌肉线条。

他不由分说地握住温糯纤细的手腕。

掌心滚烫的温度,顺着手腕皮肤一路烧到了温糯的心底。

“先出来。”

贺砚庭将她拉出次卧,反手关上房门。

他垂下眼眸,视线落在温糯湿漉漉的睡衣下摆和光裸的脚踝上。

喉结在冷白色的颈间重重地滚动了一圈。

“物业今晚没人值班,明天才能来修。”

男人的声音比平时还要低哑几分,带着一丝不容抗拒的强势。

“今晚,睡主卧。”

温糯的心跳瞬间漏了半拍。

睡主卧?

那岂不是要和这个一米九二、满身戾气的凶神同床共枕?

虽然他们已经领了证,但这速度是不是太快了点?

她指尖蜷缩,不安地捏着睡衣下摆:“可是……”

“我睡沙发。”

贺砚庭打断了她的话,转身走向客厅。

他拿了一条灰色的薄毛毯,高大的身躯委屈地蜷缩在沙发上。

长腿有一大半都悬在半空中,看起来违和且难受。

温糯看着他憋屈的样子,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毕竟这房子是他的,房租也免了,还帮她解决了陆家那个变态。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

“床……床很大,可以一人睡一边。”

温糯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脸颊红得快要滴血。

贺砚庭的动作僵住。

他缓缓转过头,漆黑的眼底仿佛有暗火在跳动。

五分钟后。

主卧。

两米宽的纯黑真皮大床上,气氛凝固得快要结冰。

温糯像个木乃伊一样,笔挺地贴着床的左侧边缘躺着。

双手死死揪着被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一米九二的男人占据了床的右侧。

他身上的热气源源不断地散发出来,像是一个巨大的火炉,烤得温糯浑身发烫。

冷杉和烟草的味道,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鼻腔。

她以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这个能单手卸人胳膊的黑老大,一定会化身为狼。

结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身边的男人连翻个身都没有,呼吸平稳得像是一座休眠的火山。

温糯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

白天经历了那么多事,疲惫感如水般涌来。

她眼皮打架,不知不觉就陷入了沉睡。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将温糯从睡梦中惊醒。

“呃……”

那声音像是一头被困在囚笼里的野兽,压抑、粗重,透着撕裂般的痛苦。

温糯猛地睁开眼睛,心跳瞬间飙升。

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转头看向床的另一侧。

只看了一眼。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彻底滞住。

那个能单手拎起陆斯年、一脚踹断混混腿骨的凶悍大佬。

此刻,竟然将一米九二的高大身躯,死死地缩在床角。

他整个人像个蚕蛹一样,用黑色的夏凉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

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

冷白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青灰。

他痛苦地咬着下唇,牙齿甚至将嘴唇咬出了血丝。

宽阔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像是在忍受着某种极端的凌迟。

“贺先生?!”

温糯慌乱地爬起来,膝盖跪在柔软的床垫上,朝着男人靠近。

她刚伸出手,还没碰到他的被角。

男人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原本深邃冷静的黑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红血丝。

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狂躁和毁灭欲。

贺砚庭的喉结剧烈地滑动着,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

“滚下去!离我远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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