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修远也回过头来：“脸色是不太好，去歇着吧。等会儿吃饭让笙笙上去叫你。”
沈青姝点了点头，没有看林笙笙，转身往楼梯口走去。
木质楼梯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她扶着扶手，一步一步走上去。走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屋子的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走进去，反手把门关上。她没有立刻动，先站在门后听了几秒。门外没有脚步声。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一楼隐约传来的说话声。
她伸出手指，摸到锁芯，轻轻一转。咔哒。锁舌弹进门框里。
她转身快步走到衣柜前蹲下来，拉开最下面那层抽屉。抽屉里叠着几件旧衣裳。她把衣裳拨开，露出底下那个铁灰色的小保险柜。
她伸手捏住密码盘，一格一格地拨。
咔，咔，咔。咔哒。锁开了。
她拉开柜门。
墨绿色的绒布盒子躺在里面。她把盒子拿出来放在膝盖上，拨开搭扣，翻开盒盖。
深绿色的绒布衬里上，那只翡翠手镯静静卧着。镯身是浓艳的翠绿色，绿得深，绿得透。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落在镯面上，那抹绿色像是活了过来，从里向外泛着润润的光，像有一层薄薄的水膜覆在玉石表面。镯子内壁打磨得光滑如水，外壁隐隐能看到几丝深色的纹理。整只镯子没有一丝裂纹，没有一星杂质。
她伸出食指摸了摸镯面。触感温润，带着玉石特有的凉意，滑得像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油脂。
她把镯子拿起来对着光看了看——内壁，外壁，边缘。什么都没有。她转了转它，晃了晃它，什么都没发生。
举到眼前对着光看——镯身通透，绿色的光晕在她视野里漾开，还是什么都没有。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笃笃笃。
沈青姝的动作猛地顿住。
她迅速合上盒盖，拉开梳妆台最下面那层抽屉，把盒子推到最里面。
又从抽屉角落里翻出另一只翡翠镯子——颜色浅一些，绿得偏淡，水头也一般——塞进保险柜，关上柜门，转了几圈密码盘，推回抽屉。
笃笃笃。
“姐，你睡了吗？”
林笙笙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沈青姝站起来，抬手把头发揉乱了几绺，又扯了扯毛衣领口。她走过去，拉开门闩，把门拉开一道缝。
林笙笙站在门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棉布罩衣，齐刘海下面那双眼睛又圆又亮。
她双手交握在身前，看到沈青姝开门，她微微缩了缩肩膀。
“姐，我是不是吵到你了？”
沈青姝靠在门框上，打了个哈欠：“还没睡着呢。什么事？”
林笙笙咬了咬下唇，垂下眼睛。沉默了几秒，她抬起头来，眼眶已经泛了红：“姐，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沈青姝让开身子：“进来说。”
林笙笙侧身挤进门里，走到屋子中间站定。她的目光快速扫了一圈——床上被子掀开一角，枕头上有压过的痕迹。她收回视线，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垂在身侧。
沈青姝走到床边坐下来：“站着什么，坐。”
林笙笙挨着她坐下来。
“说吧，什么事？”沈青姝问。
林笙笙低着头不说话，两只手搁在膝盖上，指尖绞在一起。过了一会儿，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姐，这周六有高中同学聚会。你知道的，我们班上那些同学家里条件都不差。到时候她们一个个都穿得好戴得好，我要是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拿不出来，空着手去，我实在不好意思去。”